第三十一章 搁浅的蜜月(1/2)
洞房花烛夜在非色的醉酒昏睡中过去了,非色第二天醒来后懊悔得恨不能掐死自己,他不知道谌西是怎么把他弄回勿忘我公寓的,总之,他一睁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屋顶和床单,谌西在旁边静静的躺着,睡得并不沉,非色稍微一动他就醒过来,“好点了吗?”他微微睁着眼,伸手抚了一下非色的头顶,“还难不难受?”非色呆愣了一会儿,嘴角向下撇去,“我就这么睡了一晚上?”谌西点点头,“是啊,不然还能怎样?”非色几乎要哭了,“洞房花烛呢,就这么没了?”“你喝酒喝得站都站不稳,还洞房花烛呢!”谌西有点想笑,“我又不能一个人洞房……”“我真该死。”非色把头埋进枕头,在自己脑袋上狠命拍了一巴掌,“你干嘛不叫醒我?”“那也要叫得醒啊……”谌西把手肘支在头下,好笑的看着他,“你都不知道自己昨晚怎么回来的吧?”他翻个身,长长的叹口气,“把你扛回来可把我累得半死。”
两个人在床上说了会儿话,谌西拍拍非色的肩,“起床吧,我凌晨的时候煮了点白粥,温在锅里,早上不吃别的了,让胃修生养息一下。”非色犹自懊恼着,伏在床上不肯起,谌西把他翻个个儿,轻轻咬了咬他的鼻尖,“想洞房,机会多着呢,我们结婚了,以后天天晚上都叫洞房夜,你想怎么来,来多少回,都行。”非色继续哼哼唧唧表示不高兴,谌西想了一下,说:“还记得我说要给你一个惊喜的吗?”非色竖起耳朵,“是什么?”“你等一下。”谌西走出卧室,不一会儿拿着手机进来了,他打开一个页面亮给非色看,“瞧,这是什么?”“订的机票?!北京!施南!什么意思?回中国?”“嗯!”谌西坐到非色身边,温柔的摸摸他的脸,“新婚蜜月之旅,喜欢吗?”非色歪过身体一下搂紧谌西,“怎么可能不喜欢?!西西,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不对你好对谁好?”谌西刮一下他的鼻子,“本来上次去完欧洲,曾跟你说过蜜月旅行计划要走一次欧洲冷僻私人路线的,后来我想了想,蜜月还是回悲山过才更有意思,你觉得呢?”非色痴痴的盯了谌西一会儿,想哭又想笑,点头又摇头,“其实跟你去哪里都有意思。西西,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今天是在嘴上抹蜜了吧?”谌西笑着低头亲亲他的唇珠,被非色一把按住头索吻,“我想要。”“什么!不行,先吃点东西。”“西西,我想跟你做。”“现在不行。昨晚喝太多酒,早上再不垫点儿食物,呆会儿会胃疼的。”“管不了呆会儿胃疼不疼了,现在这儿就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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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酒店堪堪十点整,大家整装待发,看见两位新郎官来到,谌妈妈左手拉住非色,右手拉着谌西,一边一个瞧个没够,叮咛他们要记得多去伦敦看她和爸爸,又要谌西照顾好非色和自己,今年圣诞节要看到两个长多点肉的小伙子。谌西和非色一一点头答应。谌家宝跟茉莉两个女孩搂在一起难舍难分,谌沐慈打趣说我还以为两个美貌的女人之间只会互相仇视,没想到还有这种一见如故的戏码哈。谌家宝说那是你见识浅薄,转而记上心来,“我突然有了个好主意,当然……也可能是个馊主意…,茉莉,你觉得我二哥怎么样?即使性格不如西西好,长相也不如西西耐看吧,但也还算说得过去,你不是正好跟男朋友分手了嘛!考虑考虑我二哥?”谌沐慈举手大叫,“我怎么什么都不如西西?!谌家宝你太过份了!我也有很多人爱的好吗?而且我对Naomi是认真的,茉莉,真对不起,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你要实在舍不得谌家宝,我看她也舍不得你,不如干脆你们俩结婚好了!”“胡说什么呢!”谌妈妈在二儿子的背部狠狠拍了一掌,谌家宝笑了,“妈妈你放心吧,我们家除了西西,其他人全都直得不能再直了,包括我在内,我的理想可是找个漂亮男人生十个孩子呢。”她转头亲了一下茉莉的脸蛋,“以后让你做十个孩子的干妈。”
茉莉笑着表示同意,她走到谌西和非色身边,跟两人拥抱告别,“我有一份特别的礼物送给你们,回去拆礼物的时候注意一下哦。”谌西握住她的手,“茉莉,我不想对你说太多谢谢,可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我希望你早日找到自己的真爱,在那之前,照顾好自己,好吗?”“我会的。”茉莉轻笑着,“你也照顾好自己,还有非色。等有一天我们都变老了,大家聚在一起回忆起现在,会觉得很幸福……所以,珍惜现在和今后吧,Ian,Feather,我要一直看着你们相爱。”
“我也是。”家宝在一旁小声的插言,“非色,如果西西对你不好,欺负你,你记得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大哥大嫂带初荞过来跟他们告别,小丫头听到了谌家宝的话,抢着道:“非色,如果小叔叔欺负你,我也会帮你打他的。还有,你什么时候再去爱丁堡?我在爱丁堡等你啊。”谌西无语,拧了一下小姑娘的脸蛋,“小叔叔那么多吸血玩偶都白买了吗?警告你喔,非色是小叔叔的人,小叔叔让他去爱丁堡他才能去,哼哼,你再不讨我的欢心,我就不让他去爱丁堡找你玩儿了。”初荞瞪了一眼谌西气鼓鼓的说:“等我长大了,就把非色从你手里抢过来。”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送完谌家人他们又把茉莉送去机场,等各位亲朋好友一一离开,到了临近午饭的时间,谌西开车去了埃文河附近一家餐厅,两人面对面坐在靠窗边的桌前,谌西翻了一下菜单,问非色,“想吃什么?”非色说:“吃你。”谌西低头笑了一下,“小S魔。”他用脚尖勾了勾非色的脚踝,轻声道:“胃口倒不小,吃得下我吗你?”“吃不吃得下,你还不知道?”非色悻悻道:“回了家你等着。”
吃完午饭他们沿着埃文河慢悠悠的走了好一会儿,“回中国是什么时候的飞机?”非色问。“后天早上。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到明天一整天你都可以…吃我。”谌西含笑看着非色,“宝贝,结婚了是什么感觉?”非色歪头想了想,“感觉有点飘飘然,像喝醉酒了一样,不是真的醉,微醉,好像是真的又好像在做梦,觉得特别幸福,但多少还有点惶恐……你呢?也是这种感觉吗?”谌西拉了拉他的手,“我不惶恐。只觉得幸福。以后,我们每个周末都来这边散步,给你买冰淇淋吃。”他说着,快步走到路边一家小甜品店,买了一个夸张的大冰淇淋举到非色眼前,“吃吧!我小时候最爱吃这种冰淇凌,奶油味儿特别浓,又甜又软。”非色捧过冰淇淋舔了一口,被甜得哆嗦了一下,“我的天!”他哈哈笑起来,“你这家伙小时候口味这么重?!”“还好了,所有甜食里面我只爱吃这一种冰淇淋,我请小Tim吃过两次,他也觉得好吃。”
“西西。”非色小口小口的咬着冰淇淋,“你爱我吗?”谌西奇怪的盯了他一眼,“当然!这还用说吗?”非色笑了,“爱我超过所有一切,超过这世界上任何东西吗?”谌西就着他的手也轻轻咬了一口冰奶油,“比小时候爱这冰淇淋还更爱一些,这么说吧,比起小时候想吃冰淇淋的心情,我青春期对你的渴望可要深切刻骨得多。”“那么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吧,小Tim,Morton……年少时的恐惧,哦,对了,还有这甜得可怕的冰淇淋!只记得爱我就好了。”“实在吃不下就扔掉。”谌西忍笑看着他,“我现在其实也觉得不好吃了。只是想跟你分享一下我曾经热爱过的一些东西而已,有些感觉随着岁月的流逝会变化,有些感觉不会。”他站在街道中间深深吸了一口微热的空气,“就好比,十年前的这个季节,我那么爱你,正深深患着相思病。十年后,我还是这么爱你,不,更爱了,而且终于不用在梦里才能与你相见,而是朝夕相对,终日厮磨……”他拿掉非色手里的冰淇淋扔进路边的垃圾筒,“现在感觉不再对的东西统统都丢掉。”非色眉开眼笑的站在路边冲他傻乐,谌西看他半响,用手背帮他擦擦嘴角,低笑,“小傻子!……以前看《红楼梦》的时候,特别喜欢‘厮磨’这个词儿,贾宝玉成天游手好闲,跟大观园里一帮小姑娘整日里厮磨在一块,只道卿卿我我,不知世事烦忧。多么好!世上的人大多都希望过这样的生活吧?我也是,心想着有朝一日,跟我心爱的人终日厮磨在一处,什么正事也不干,整日里风花雪月,吟诗作赋,卖弄风骚……”“什么?!”非色笑得弯下腰去,“……风s?哪里来的s可卖?”………………shenglue…………“停。”这下轮到谌西脸红了,他匆忙叫了停,大步往前走,“快回去,有些话回去床上再讲。”
回勿忘我公寓的半途,谌西的电话响了,他连上蓝牙,Emma惊慌的声音在车里响起来,“Ian。有空吗?快过来一趟……好吗?拜托你了!XX街XX号菲兰特医院三楼……对不起,请你快一点,Finn在急救室,他不太好……拜托你了……”谌西和非色对视一眼,皱着眉头问道:“Finn急救?他怎么了?我正好在开车,这就过来。”“他病了。情况不太好。你先过来……”“好。”谌西调转了方向,踩下油门,往菲兰特医院方向急驰而去。
非色胆战心惊的坐在后座,谌西全神贯注的开车,他不太敢问他问题,他本以为Finn已经消失在他们的生活中,但没想到新婚第一天,他们就因为他而飞奔在去医院的路上,那是一所高级私人医院,非色听同事们提起过,专治血液方面的疾病,Finn怎么会在巴斯?他的身体怎么了?听Emma的口气,好像他的情况非常不好,急救?上帝,这是出了什么大事么?
由于这个时间段路上车不多,他们的车速很快,赶到医院不过花了近二十分钟,他们直接从楼梯奔往三楼,甚至没来得及理会前台工作人员的询问,他们一进三楼楼口向左拐进去一段,就看见了亮着灯的急救室,Emma在门外走来走去,焦躁不安,神色灰败,另外还有两个强壮的年轻男人站在一边,应该是Emma带过来的人。见到谌西,Emma一把抓住他的手,“Ian。”她的眼泪滚落下来,“你来了。Finn进去快半个小时了,我很害怕。”谌西搂了搂她的背,“别害怕。”他低沉的说:“有没有医生出来告诉你一些Finn现在的情况?”“没有。”Emma摇头,“我很想进去看看,他们拦着我。”“你不能进去。”谌西扶她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我们先等一等,不要太担心。”非色默默站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充满焦虑与恐慌的女人,她憔悴不堪,十分疲惫,由于紧张,双手不自控的微微抖动,他去旁边看了看,在会客室倒了一杯水拿过来,递到Emma面前,“Emma女士,先喝点水,你的嘴唇太干了。别担心,Finn没事的。”Emma眼神失焦般看着他,几秒钟过后从他手里端过那杯水,碰了碰嘴唇,“谢谢你,Feather。”
大约十多分钟之后,急救室的门打开,一名医生走出来,谌西迅速站起身问道:“医生,里面的病人怎么样了?”“还好,救过来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要随时观察,至少三天之内不能出重症监护病房。”Emma迅速埋下头去,用双手捧住脸,非色听见她的哽咽声,“没事了,Emma女士。”他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肩膀,“Finn没事了。”不一会,有人推着移动病床出来,三个人走到床边看见脸色惨白的Finn,他本来就比一般人白,此刻更是白得几近非人类的颜色,眼睛紧闭着,唇色几乎与脸色无异,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生气,几个月不见,他瘦得厉害,手臂上扎着输血的管子,头部和身体其他部位还插着一些不知道什么用途的软管,非色不忍心的别过脸去——那个曾经神采飞扬的顶级男模如今似一具骷髅般躺在床上,被推向生死未卜的重症室。——他看见谌西难过得闭了闭眼睛,手指痉挛的紧握成拳。
Finn被推进监护室,留在外面的三个人只能隔窗观望,“Finn是什么病?”谌西看着憔悴的Emma,“怎么这么严重?”Emma盯着Finn的病床看了一会儿,转身往侧廊走,“我们去休息区找个地方坐会儿。”她轻声招呼另外两人,拐进一个有窗户的房间,在靠墙的一张沙发上坐下来,谌西和非色坐在她对面,Emma抚了抚自己的脸,“甲型血友病,听说过吗?他母亲遗传给他的……”“血友病会这么严重?现在不是用替代疗法……”“本来还好,平时只要保养得当,尽量避免外伤,注意血压血糖之类的指标,一般问题不大……前段时间他不是去了冰岛吗,一个人往荒野深处走得太远,差点回不来,我和父亲找了救援人员去,好不容易找到他,他那时已经两天三夜没有吃东西,极度虚弱……回德国后,父亲让他在家休养,但状态一直不好,你们举行婚礼前两天,他坚持要来英国,我们没办法,把他接过来,他本来是要参加婚礼的……但头天晚上,突然肝脏出血,肚子痛,无法进食,呕吐,我马上叫了私人医生,把他送到这里来治疗并观察,昨天看着情况好了一点,今天早上却突然头部巨烈的痛起来,医生说颅内又发生了出血现象,血压十分不稳定,不久他休克了……他们连忙把他送进了急救室……Ian,对不起,我吓坏了……我本来不想打扰你和Feather,但是你知道…Finn在昏迷之前,他告诉我,他说…我知道我要死了……Emma,请转告Ian,我希望他幸福,另外,那个剧院的事情是我的错,我考虑不周,请他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谌西直直的坐在沙发里,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不受控制又无声无息的流了满脸,他垂下头去,用双手捂住了眼睛,非色凝视他一眼,把旁边的纸巾盒拿过来放在他手边,然后站起身走出了休息室,这是一个无法忍受的场面,一方面Finn令他难过,另一方面谌西的难过令他更难过,这不是简单的被醋意所驱使的恼怒或酸楚,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悲凉,面对生命的极度脆弱,他觉得人类的感情是最无能为力的东西,这种无能为力令他如鲠在喉。
“事实上,前两年,Finn十九岁左右,他也遭遇过一次严重的内脏出血,那次是胃,当时在德国,治疗及时,没有出大的危险,但那次医生告诉我和父亲,Finn的血管比较脆弱,血压不太稳定,可能跟他天生的体质有关,需要非常小心的保养,不能太累,不能过于激动,保持心情开朗……他妈妈是甲型血友病基因携带者,孕育他是一个意外,而她不听父亲的话坚持要生下他,不到三十五岁他妈妈就死了,不是血友病,是另外的病,总之,那个倔强的女人留下来一个从小就爱反复出血的小男孩给我们家,小时候,我们家里五个兄弟姐妹,谁都不敢招惹他,父亲比养育一个女孩更小心翼翼的把他养到二十多岁,因为不知道哪一天,他就会像今天这样吓我们一大跳,或者干脆……父亲什么都给他最好的,一切都如他所愿……唯有你,Ian,你是他得不到的,而且这一次他不准父亲和我,任何人帮他的忙……他自己知道自己的病情和体质,可他一直是个积极而快乐的男孩,单纯,体贴,为人热情,友善,对自己的职业很投入,大家都爱他……除了你,不,不,Ian,我这样说并不是怪罪你。谁都明白,感情是没办法强求的东西,我只是多少替Finn遗憾……”
谌西抽出纸巾擦掉脸上的泪迹,但是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Emma忧伤的看着他,轻声说:“Ian,你并不是完全不在乎他的,对吗?”谌西抹掉一些泪水,“完全不在乎?”他哑声回答:“怎么可能?没有人完全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好意……或者,爱。Emma,但我无法回应Finn,这既是出于对Feather的爱和尊重,也是出于对Finn的尊重……”“我明白。”Emma点点头,“关于剧院的那个投资项目……看起来很疯狂,的确如此,为了爱情谁都有可能疯一回,可是Ian,Finn有这个资格疯狂,并不是说他有足够的金钱,或者容貌,或者其他任何什么……他明白自己是…活不长的……”Emma长长的哽咽了一下,“我猜想,他只是想留给心爱的人一个纪念,一份最恰如其分最贴心的礼物,钱对他来说不是首要考虑的问题,他没有考虑到因为金钱的数字过于庞大会对你造成压力,你能明白吗?他不是有意的,绝没有情感贿赂的意思,他一直希望你原谅他。”“他不需要我的原谅……Emma,对不起,我现在非常难过,而且后悔我曾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误解过他……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我希望他能恢复健康,好好的活下去……Emma,你和你的父亲如此富有,真的连一点保全他生命延续的办法都没有吗?”
Emma沉默的看了谌西一会儿,“但凡有一点办法,”她黯然道:“你以为我们不想去争取吗?很多时候,其实钱都是无用的东西……你大概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无能为力的境况,Ian,希望你不会遇到……好了,现在去找Feather,带他一起回家,去完成你们的生活,健康快乐的面对属于你们共同的时间,上帝会保佑你们……再见吧,Ian,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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