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二)(1/2)
不应该是这样的——
猫儿看着眼前狂化的阿六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恐慌中。
她和阿六说过,要紧紧抓着那个小白兔面人,死也不能松手。
阿六也知道小白兔面人如果脱手的话,自己就会显出原形伤人,所以也确实死命地抓着了。
可是,她的手被人连根斩断了。
整个手掌连同手里的小白兔面人一起飞了出去。
猫儿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城卫就是不肯放过阿六,她在想那些城卫死前会不会后悔对阿六的穷追不舍。
她的阿六是天下最可爱的小兔妖。
但是这只小兔妖此时满嘴的鲜血,已经咬断了五个城卫的脖子,一双血红的眼睛正盯着猫儿。
猫儿当然知道妖怪杀人、吃人,但是她和净方城所有的“人”一样,都不相信自己身边这些朝夕相处的好友是会外面那些妖怪一样。
所以哪怕亲眼见到阿六熟练地咬断了五个精壮城卫的脖子,猫儿仍旧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满嘴带血的兔妖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温柔胆小的阿六。
从她被狗哥叼回客栈里,就是阿六在床边陪着她了。猫儿从要牵着阿六手才能站稳的小婴儿,长成如今的玉立少女,阿六却永远还是那副**岁孩童的样子。
只有她在成长,只有陈凝碧再一天天衰老,客栈的里的大家都没有变,大家之间的爱就好像是永存不变的。
猫儿是因为残疾被父母丢弃的婴儿,但是客栈里,净方城里的妖却接纳了她。对于她来说,人和妖,谁好谁坏并没有那么泾渭分明。
她被人遗弃过,她被妖爱护过,她所祈望的不过是自己所栖身的这小小客栈这小小一座城不要改变,能永恒的太平安详下去。
但是,一夕之间,所有的都改变了。
连着咬杀了五人的阿六这时已经盯上了猫儿,猫儿想叫却发现自己无法将眼前的兔妖称作“阿六”,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预感到危险只能拔腿先跑。
但是左腿残疾的她又怎么跑得过一个发狂动了杀心的兔妖?
没走几步她就被阿六从后扑倒在地,猫儿意识到不能将脖子暴露给阿六,猛地翻身和她扭打起来,宁愿手臂被阿六胡乱咬了几口血肉模糊也要护住自己的脖子。
阿六试了几次没有咬到猫儿的脖子,失去了耐性的她吐开咬下的一点血肉,转而向猫儿的腹部咬去。
两颗兔牙锋利坚硬直接咬碎猫儿的粗布衣料,然后深入进皮肉。
腹部传来的疼痛让猫儿整个身体猛地一缩,四肢发抖,她胡乱地推了几下阿六的头,发现还是推不动,她索性放弃,手往旁边地面探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石块可以将阿六的脑袋砸开。
摸了一阵,在她的肚皮上的皮肉要被彻底扯咬下来之前,她的手摸到了一根竹签子。
是阿六之前握在手里的那个小白兔面人。面泥已经化了,只留了下一个尖头带着朱砂的细细竹签。
眼下猫儿也顾不得许多,拿起竹签,强迫自己忍着疼痛定下心来,瞄准了阿六的脖子就将竹签刺了进去。
竹签一刺入阿六的脖子,就炸出一道金光,阿六整个脑袋被金光弹飞落在原处化为一个兔子头,而身体亦被炸飞摔落一边变为原形。
这小小竹签竟有这样的威力?
落在一旁的竹签上那一点儿朱砂此时已经消失不见,那道金光可能就是在这朱砂里藏着的咒术。
但是奇怪的是,这金光并没有伤到猫儿分毫,只是她的腹部被阿六啃咬烂了,皮肉还在却已经掀开,血直直往外涌出。
她疼得要死,眼泪一个劲往外蹦。
猫儿不是喜欢哭的人,可是现在的她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她才十五岁,她怕死,她不想死,她觉得阿六和那些城卫也不该死的,但是他们都死了,阿六还是她亲手杀死的,她好怕腹部的血这样一直流下去,她就只能躺在这街上慢慢等死。
她一出生就带着残疾被父母遗弃,好在有陈凝碧和客栈里的人收留包容,过了十五年快乐的日子,照理她应该知足了,可是猫儿现下却发现自己并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凭什么?
凭什么她生来就有残疾,要被父母遗弃,现下又要横死街头?
而又凭什么阿六他们不过生而为妖哪怕没有害人之心也必须要死呢?
她有太多的不甘和愤慨,这世间有许多事情本就是没有道理的,只是蛮横地存在着,甚至这没有道理本身就变成了一种道理,这是才十五岁的猫儿所不能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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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猫儿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无人问津地死在街上,却突然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从街的那头走来。
走来的是个长着牛角的壮硕男人,一身黑斗篷将自己隐入这漆黑夜色。
“真是可惜。”他捡起阿六掉落在地上的兔子脑袋,走到阿六那具化回兔子原形的身体旁用脚踢了踢,“好好的一个元丹居然都被化去,真是浪费。本来还想着多收集一些拿回去献给魔君。”
这就是这次净方城大乱的元凶,如今乾通山的主人万妖大王麾下的黑角魔将。
“反正也是没用——”黑角魔将拎起手中阿六的那颗兔子脑袋,张嘴吞了下去,吞下去后还拍了拍自己肚子,道:“唔。忙了一晚上,真是饿坏了。”
他又看见地上那根杀了阿六的细细竹签,饶有兴致地捡起来端详了一阵,突然面色一变似乎看出了一些什么,道:“这是她?不可能、不可能,若是她的话,不可能还不现身,放任我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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