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洛阳亲友如相问(1/2)
第二十三章 洛阳亲友如相问
三月初,骁卫营回京,带回了镇北将军赵慎余落马受伤的消息。君扬体恤下臣,接受了摄政王宁曦月的建议,命武威营大将军常晖暂领边防事务,召赵慎余回京述职修养。
“常晖那个性子,升了职,搞出幺蛾子是迟早的事情,不过他也算有赫赫战功,心性也不坏,你若是能适当示好拉拢,也许能让他为我们所用。”
宁曦月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敲着桌面:“能拉拢就拉拢,拉拢不了也不用刻意为之,只要他不碍事就行。”
这个“碍事”让尹修离沉默了一下,他岔开了话题:“我听说,桑煞弥出了莫返城后出事了?”
宁曦月脸色变得有些古怪:“我的确让宁一去了,可是这个手法不太像宁一的风格。”
坊间疯传,桑煞弥在出莫返城五十里的地方糟蹋了一个七岁的小姑娘,而那小姑娘的父亲竟是个武林高手,孤身一人连杀桑煞弥五十近卫,最终把桑煞弥阉了……
“民间传闻虚虚实实,谁知是真是假,等宁一回来问问他吧。”宁曦月嘀咕了一声:“这么高调……真不像他。”
她正琢磨着,素锦敲门进来:“小姐,宁一回来了。”
宁曦月摇摇头:“让他进来。”
尹修离走到书房门口迎着宁一进来,拍拍他的肩:“那传闻是真的?是你干的?”
宁一有些无奈:“大都是无稽之谈,那人是那女孩的哥哥,而且他是重伤了桑煞弥,至于我……我只是帮助他逃离了漠庭的追杀,王爷放心,无人知道是我出手帮了他。”
宁曦月停下了敲桌子的手,她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尹修离:“挺好的,不是吗?”
她又看向宁一:“你做的很好。”
宁一上前一步:“王爷……”
“那个人呢?来路可清楚?”
“属下已经查明,此人乃是霄城派的弃徒,五年前被师门放逐,带着妹妹在边关生活,现属下已将其安顿在莫返城,并未暴露身份。”
“五年前被霄城派放逐?”尹修离看起来有些吃惊,“是上官鸿?难怪能单枪匹马杀入漠庭营地如入无人之境了。”
宁曦月挑起眉毛看他:“霄城派是什么?”
尹修离一噎。
姑奶奶你不至于吧?
一旁宁一答道:“曾是江南第一大帮,五年前前掌门逝世后就有些没落了。”
“又是五年前?”宁曦月注意到了这个一样的时间,“俗套的争权夺位。”她又撑起额头:“你再走一趟莫返城,亮明身份,问他愿不愿意帮摄政王保护一个人。”
尹修离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是想让他……”
“谨言要回杭州,我最近一直在物色能保护他的人。”
“这个……叫什么来着?上官鸿?挺适合的。”她闭上眼睛点点头:“一样的遭遇,他应该能对谨言尽心。”
尹修离和宁一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宁曦月就保持着一只手撑着额头的姿势,闭着眼睛,另一只手随意挥了一下,对宁一道:“你先下去休息吧,过几日再动身,不急。”
宁一忙低下头:“是,属下明白。”
等宁一离开,宁曦月才睁开眼睛对尹修离说:“正四品以上官员的自陈疏基本都交上来了,我和君扬大概翻了翻,还是一如既往的对自己明贬暗褒,一堆废话,一个个恨不得立刻辞官告老。”
她翻了个白眼:“有本事真滚蛋。”
尹修离就当她没提起过刚才的事,只不咸不淡地噎了她一句:“有本事你就真把他们撵回去。”
宁曦月真被噎住了。
很明显她没这个本事。
被噎的摄政王大人愤怒地拍了下桌子:“我明天要见到第一批‘不谨’、‘罢软’的官员名单。”
尹修离摸了摸鼻子。
好吧,官大一级压死人,她官大,她说了算。
“遵命,我的摄政王大人。”
宁曦月没好气的挥手赶他:“快滚快滚。”
尹修离摇头离开,在一脚踏到门外时停了下来,他扶住门框,微侧过头:“王爷,人要向前看。”
向前看……
宁曦月没理会他,她只是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我也没回头看啊……
三月初七,都察院上奏此次京察中第一批四品以下革职降职官员,由君扬御批增删数人,再交中书门下拟诏。因着杜言丁忧而暂任左相之职的翰林院掌院学士文正朔在看过名单后,命人给羽林营大将军府送了一担冰片。
隔日,尹修离回赠恩师一把玉壶。
再隔日,包括太常寺卿尹政在内的二十三名官员被停职查问。
对此次摄政王主导的京察一反走个形式的往常而有所微词的人见此状况,全部闭了嘴。
戎州 杜府
“常晖酗酒闹事,苛待士兵,除武威营大将军;擢副将郑升为大将军,领镇北将军;太常寺卿尹政惰怠不察,革职;卫尉寺卿沈怀信贪墨鬻爵,革职;光禄寺少卿……”
杜言躺在太师椅上,听着杜敏行一个一个念第一批因京察被贬的官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还够狠的。”
这个她当然是指宁曦月。
杜敏行把手中信纸收起:“常晖可是端王的嫡系,这二十三个人,大多是上次封归砚一案被放过的那批人……”
“尹政八成是拿出来堵大家的嘴的,沈怀信是出头鸟,其余的,小半数都是端王的人。”杜言接过了话头。
“我们的线人传来消息,朱承宇离京后在关内道接管地方督查办,重点查察的,半数都是端王的人。”
“这是要趁您不在京动端王了。”杜敏行总结道,“那我们该做什么?坐等渔翁之利还是……”
杜言摆摆手:“他不会留渔翁之利给我们的,坐山观虎斗就好。”
杜敏行一时不太清楚这个“他”说的是君泓还是摄政王:“您是指……”
“呵。”杜言笑得高深莫测:“宁曦月啊宁曦月,希望你……不会后悔。”
“爷爷!”屋外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呼唤,一个垂髫少女蹦跳着跑了进来,杜敏行见状板起了脸:“柔光!怎么这么没规矩!”
杜柔光吐吐舌头,敷衍着行了个礼,就趁着杜敏行不注意偷偷冲杜言做了个鬼脸。
杜言大笑,挥手撵儿子:“你快下去吧,别打扰我们祖孙两个。来,柔光,到爷爷这来。”他拍了拍身侧。
杜柔光爬上太师椅,窝进杜言的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父亲。
杜敏行有些无奈:“父亲,您都把她娇惯坏了。”
谁知那厢祖孙两个剥枇杷剥得开心,谁也不理他,杜敏行摇摇头,只得躬身退下,带上了门。
他在门外叹了口气。
大女儿娇纵,小女儿聪慧,可惜小女儿才十三岁,要不然,进宫的该是柔光。
屋内,杜言托着剥好的枇杷送到孙女的嘴边:“柔光,爷爷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女孩睁大了眼睛:“什么问题呀?”
杜言微微一笑:“端王和摄政王要打起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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