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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往事惆怅不堪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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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往事惆怅不堪寻

尹修离走过去,把少年扶了起来,拍拍他的背:“没事,小聂,慢慢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聂偷偷看了一眼宁曦月,见她虽然脸色不善,但总归没有责备之意,略整理整理情绪,喘了几口气,方对二人道:“我外祖是三十多年前从河东道迁到江南的,因为有些家底又善于经商,攒下了万贯家财。他为人善良,乐于助人,从不吝惜钱财,所以邻居乡里都叫他一声‘袁大善人’。”

姓袁?又是从河东道迁来江南的?尹修离心里咯噔一声,这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外祖没读过什么人,也愿意资助一些书生,帮助他们的家里,给他们提供上京赶考的路费。”说到这,小聂笑了笑,眼里满满的都是思念和眷恋,想来祖孙感情应是十分浓厚,他接着说:“考不上也无所谓,回来还能在袁家做做账房先生或者是家塾先生。我记得逢年过节都有好多穿蟒袍缠玉带的人到家里给外祖拜年,甚至连……连淮安王也慕名来拜访过。”

然而盛名之下,终有祸端。

小聂闭了闭眼睛,那时他虽年幼,却也明显感受到家中气氛变了,外祖一向乐呵呵的脸板了起来。记忆中那个衣着华贵前呼后拥的人来了三次,外祖的脸一次比一次难看。

后来家中下人开始忙碌,阿爹和阿娘说要搬家了,他想着邻村那家米花糖还没吃够,以后可能再也吃不到了,就在一天趁着大家都不注意拉着青樱姐姐跑了出去,买了好多好多的米花糖。

可是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整个村子就成了一片火海。

外祖没了,阿爹没了,阿娘没了,厨灶上嗓门大脾气不好却会偷偷给他塞糖吃的赵大叔没了,会给他讲野史的刘先生没了,照顾他的哥哥姐姐们都没了,笑呵呵的管家爷爷也没了。

只剩下了他和青樱姐姐。

村里幸存的人说,是天火,天火夺了好多人的性命,可是青樱姐姐却发现,有人在追杀他。

他和青樱姐姐在逃亡途中失散,他寻找不见青樱姐姐,只得随着一群难民一路乞讨去了京城,最后被带进了摄政王府。

他不知道是谁害了他的家人,只记住了学好本事,才能报仇。

尹修离强压住心中惊诧,问道:“那你是如何断定你外祖一家是死于淮安王之手?小聂,王爷可以假设,但你若是诽谤藩王,那是死罪。”

小聂连忙点头:“我知道的尹大人,我知道的。这还要谢谢王爷让我随少主回了杭州,我找到了青樱姐姐,她嫁人了,生孩子了,她过得很好……她……她听我说现如今我跟着王爷,所以把一切真相都告诉我了。”

原是当年淮安王看中了袁润金的名望和在部分官员中的影响力,三次登门威逼利诱请他“共襄大事”却都遭婉拒。为免事情暴露,秦垣恼羞成怒下选择了杀人灭口。

“青樱姐姐说,当年淮安王以‘主少国疑’的名义想对王爷取而代之,外祖当即拍案而起,说自己永远都不会与当朝摄政为敌,言语激烈,这才招了杀身之祸。”

宁曦月回想了一下当时和素锦一起翻阅的卷宗,袁大善人家里出事,也是莺歌失去父母,应是在永安五年七月,那么……

“袁润金所说的永不会与之为敌的当朝摄政,是本王咯?”

她抬头看了一眼尹修离,却见他眉头紧皱,眼中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她摇了摇头:“可本王与他,从未谋面,素不相识。”

“还有,你那个青樱姐姐,不是你的侍女么?为何会知道如此多的内情?”

小聂垂首答道:“回王爷话,不知范公子送来的卷宗中,是否有钱朝元先生染病而亡的案子,我青樱姐姐嫁的人便是钱朝元先生的孙子钱邕。是那年我家出事后,钱先生与他前来吊唁,正遇上和我失散的青樱姐姐,他们救下了青樱姐姐,却没能找到我,而在那之后不久,钱先生也遭了毒手。”

“钱先生,”尹修离听到钱朝元的名字,眸色真正冷了下来,“真正的大隐于市,再找不出第二个的博学多识,豁达通透。我到江南第一个拜访的就是他老人家,他于我亦师亦友,我那年接到讣闻只觉得突然,却没想到……呵。”

“王爷!”小聂向前踏出一步,又跪了下来:“淮安王失道,祸害于江南,鱼肉百姓,残害忠良,请王爷为这些屈死的冤魂做主!”

他的头重重磕到地上,泪水汩汩而落。

曾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小少爷,沦落为乞丐,从恶犬口中夺食,凭着胸中从未有过的一腔仇恨一路从江南摸爬滚打至京城。受过的苦遭过的罪已经不足为道,而今复仇唯一的指望终于知道了恶人的所作所为,他恨不得今日就冲进淮安王府杀了那个道貌岸然的狗贼以慰家人在天之灵。

多好啊,还可以为灭门之仇呐喊痛哭,还可以光明正大地把报仇宣之于口。

真好,这些……她都做不到的事。

宁曦月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她知道小聂没有骗她的胆子,只柔声道:“小聂,你可知道你要报仇的对象,是仅次于当今圣上和本王的世袭藩王?”

小聂抬起头:“小聂知道,可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是世袭藩王,可他也犯了罪,他滥杀无辜,他妄图谋逆,这些,都是死罪啊!”

宁曦月看着这双红肿却清澈见底的眼睛,爱恨分明,黑白分明,晃得她竟有些想避开他期待的目光,而她接下来的话,突然就不忍心说了。

她想告诉小聂,秦家人手中有太祖钦赐的免死诏书,无论什么罪名,都杀不了他。

尹修离看出了宁曦月的顾虑,他微不可见地冲宁曦月摇摇头,对小聂说:“你先下去休息吧,此事非同小可,我们还得认真计议。”

小聂却未起身:“还有一事,小聂斗胆,请王爷帮忙。”

宁曦月点点头:“你说。”

“外祖一生只有两个女儿,我阿娘居幼,姨母居长,可姨母自小被拐子拐走,失了下落,外祖牵挂了她二十多年,一直毫无音讯。可是有一天晚上,外祖背着阿娘喝了好多酒,抱着我说,他找到姨母了,在京城。可是姨母已经去世,只留下一个孩子,他不能也不敢去认,但是还是很开心,因为姨母生前嫁得很好,过得也很好。我记得他流了很多眼泪,他说他很思念姨母,也很思念姨母的孩子,他偷偷准备了很多女孩子的衣服首饰,想送给他从未见过也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外孙女,所以我斗胆请王爷帮我找我姐姐,我想带她到外祖坟前,这样外祖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尹修离的脸彻底白了,宁曦月正不解他为何反应这么大,就听小聂继续道:“我依稀记得,外祖说姨母被一户柳姓人家收养,是做官的。”

姓柳?

未等宁曦月回应,尹修离抢先应道:“这事不劳烦王爷了,我帮你去找。”

小聂破涕为笑:“谢谢尹大人,谢谢尹大人!”

等小聂出去,宁曦月打趣了一句:“看来我大哥这房子修得一点都不隔音啊。”

可尹修离却好似没听见似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宁曦月挑挑眉,笑着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又有什么事瞒着我?”

尹修离长长叹了口气,看着她的眼中漏出了几分歉意。

宁曦月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的母亲,先摄政王妃,娘家姓氏,正是柳。

世人皆知,先摄政王妃是前都察院左都御史柳之远的独女,而柳之远先后做过奉安府尹、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后来又入主都察院,实打实的刑名出身。这也是宁曦月能以稚龄统领三法司的原因,这是她外祖留给她的施政班底,如今三法司之主事,皆是当年柳之远所提拔。

“不可能,”她摇头,“我母妃是柳之远嫡女,这才有资格嫁入摄政王府为妃,她怎么可能是袁润金的女儿?”

尹修离给她倒了杯茶:“我知此事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这是端王生前对我托付的最后一件事,我本想找到你真正的外祖好给你一个惊喜,却没想到你们早就天人永隔了。”

宁曦月把茶杯往桌面上重重一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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