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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遍插茱萸少一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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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遍插**少一人

“范公子!尹将军回来了!我们胜了!”

传令的民兵一路飞奔入大帐,飞扑至范琦卧榻旁,哽咽出声:“公子,我们赢了,尹将军回来了,王爷亲手斩了逄延的头!”

半昏半醒的范琦听见这一声声泣涕,强睁开双眼,看见跟在后面挑帘而入的尹修离,颤巍巍地牵起了唇角。

“泽诚啊……”

尹修离连铠甲都没解,快步上前直接坐到他榻旁,握住他艰难伸出的手:“王爷让我先行一步,就是为了早点告诉你,我们赢了。”

“范兄,从此,江南再无水寇之患。”

范琦眼中亮了亮:“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几乎用尽了全力,身上溃烂的大小伤口疼得蚀骨,也没能让他脸上的笑容消失。

榻旁的姜斯衍冲尹修离摇了摇头,示意范琦已然油尽灯枯。

尹修离猛地闭上眼,感受到范琦握住他的手忽然用力,又把眼睁开:“范兄?”

“范家……范家……”他声音抖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拿眼睛看着尹修离,眼中全是恳求。

“放心,”知道他挂念什么,尹修离连忙应道:“你放心,王爷让我给你带句话,一切有她,一切有我。”

“多……谢……”

范琦慢慢地阖上眼,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尹修离凑上去听却也只听到了零星几个字,像是“绣品”和“未完”,联想到此前他说的大作品,也迭声应道:“好,我去找人完成,保证找最出众的绣娘,绝不会辱没了你的心血。”他顿了顿,忍住声音中的颤抖:“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范琦费力地睁开眼,试图直视上空,目光涣散了一会儿,才回光返照般地说了唯一一句完整清晰的话:“告诉姐姐,阿七不孝。”

然而话音刚落,他握住尹修离的手便撒开了。

尹修离盯着那只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尊处优的少爷的手看了半晌,才在一片抽泣嘶号中点了点头。

“范兄,走好。”

而此时的苏州范府之内,惯来端庄稳重的范紫婵突然失手打翻了茶盏。

这没来由的,怎么心这么慌呢……

范琦出殡的那天,满天飞撒的纸钱盖了姑苏满城。

范氏家族不同意他停灵宗族祠堂,范紫婵便在他的别院中取了正堂停灵七日,并借了宁曦月的名号调用了朝廷的八百里加急送信给不在苏州的妹妹们。

范紫嫣人在蜀地,到的最晚,她快马赶回苏州时,五个姐姐正张罗着钉棺,见她进来,便命土工停了动作,让她再见弟弟最后一面。

她怔然地看着弟弟穿着宝蓝色的殓服躺在上好的楠木椁里,安然沉静,如果不是胸口没了起伏,就好似沉睡一般。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伸出手去摸弟弟的脸,明明触到一手冰凉,她却跟被烫了似的猛地缩回来。她踉跄着回身看范紫婵,双手扯住姐姐的袖子,浑身都在抖,眼中隐隐有哀求:“大姐,阿七在逗我玩呢,对不对?”

她一个一个姐姐看过去,却只见大姐纹丝不动,剩下的四个姐姐都红着眼圈,没有一个人回答她的话。

她松开了抓着范紫婵衣袖的手,颓然地跪倒在地上,额头抵住了棺椁。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桂木香味,和她身上的一样。

这是她和范琦都最喜欢的熏香。

可她再也没有弟弟了。

送葬的队伍很短。

范家家大业大,却因为宗族长老对范琦的不齿,除了范家的六个姐姐,同族的竟是连个吊唁的也无。

族长只派人送了一句话,范琦已死,这一支血脉再无男丁,女子不可继承家业,所有财产都将没入族中。

范紫婵六姐妹都只是冷眼地看着这一切。

送葬队伍从别院正门出发,范紫嫣打头挥洒纸钱,范紫婵捧着牌位随后,其余四人都跟在棺木后面,一起送她们的弟弟走完人间最后一程路。

沿途有百姓设下路祭,感激范公子护佑江南之恩,还有人自发披麻戴孝,悄无声息地加入送葬队伍。

直到看到这一幕,一向冷硬坚强的范家大姐才终于红了眼眶。

她紧了紧手中的牌位,低头隐去了坠在烫金字上的一滴泪。

你看见了吗阿七,你做的一切,自有悠悠江河为证,自有百姓人心为公。

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一个人站在了大路中央。

看见来人,范紫婵捧着牌位,带着五个妹妹一起上前行礼跪拜,谢过摄政王亲自路祭之恩。

宁曦月遣尹修离代奠,自己与范家六女点头示意后,径直走到了范琦的棺椁前,双手抱拳,以摄政之尊当街躬身一揖:

“公子真当举世无双!”

棺椁下葬后,宁曦月和尹修离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应范紫婵的请求暂时住进了范府。

无论是他们还是范家姐妹都知道,宗族长老所谓的没有男丁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假相,那些人的目的无非就是江南首富家的万贯家财。

宁曦月负手立在廊下。

早听范琦说过家中园林精巧,移步换景,她还曾想着等江南战事了一定要来苏州看看,而今真的站在了这里,她却失了欣赏的心思。

江南何其有幸,有一个范琦。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不看也知是范紫婵带人过来,便头也不回抢在她之前开口:“本王已为举世公子请爵位,修离拟了靖江伯,圣旨不日便到。范大姐从外甥里找个成器的承爵就是,放心,有本王在,范家的家业,谁都动不了。”

范紫婵施礼:“多谢王爷费心周旋,大恩大德,范家无以为报。维肇,还不过来谢过王爷。”

“草民范维肇,恭请摄政王安。”

宁曦月转身,见一弱冠少年冲自己跪拜,虚抬了抬手:“起来吧,这便是你选好的人?”

范紫婵垂头道:“是的,此子名范维肇,乃是三妹家的长子,年纪虽小,做事倒也算得上稳重,也与阿七最是亲厚。”

宁曦月上下打量了范维肇一番,见他一身孝服,身杆笔直,面容虽然有些憔悴却依旧是眸正神清,端的是个灵秀少年。

她对范紫婵道:“本王这便让修离拟折子,等圣旨下便过继给范琦为子吧,三姐那边已经说好了?”

“请王爷放心,一切皆已妥当,只是还请王爷能做个见证。”

宁曦月盯了范紫婵片刻,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决定了?”

帮范家守住家产是一回事,看着范维肇认父承爵是另一回事,一向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力争不偏靠不得罪的范紫婵不会不懂,这等于是公然拜门庭。

范维肇看了一眼范紫婵,见范紫婵点头,躬身一礼:“回王爷,从您为小舅舅请封的那一刻起,范家就只能是您的人了。”

他这话说的不卑不亢,谦逊有礼,也是一语双关。宁曦月刚挑起眉,他就又低声补了一句:“有些仇一定要报,不是么?”

到底还是个孩子,不太能沉得住气,宁曦月微微笑了笑,抬手示意范紫婵无妨,轻声答:“可是有的仇能报,有的仇报不了,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莫要报太大希望。”

范维肇知自己失言,低下头:“草民唐突,请摄政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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