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2)
上午的课是枯燥无味的国学,胡子拉碴的教授讲起课来抑扬顿挫,连周遭的空气都能活跃起来。虽然活跃的也只有空气而已。
闻黎坐姿端正,绷直了肩背,脑袋却逐渐下点。他手上的黑水笔已经在笔记本上划过一道又一道的印子,从小因为坐姿不端正引起的问题颈椎也开始疼痛。教室里的空调温度打得太低,所有热量的来源都被隔绝,只剩下从空调里钻出的冷气打着转浮游。
他的头发很久没剪了,刘海正好遮住眼睛,卷翘睫毛落下一片细密的阴影。
“咚——”
闻黎醒了。
他头砸上了桌子。
坐在旁边的陈凉惊得虚跳了一下,身子斜瘫在座位上,他埋下头小声的问显然也是刚反映过来的闻黎:“哥你干啥呢?”
闻黎默不作声,摸了摸被桌角砸红的额头,又想起前几天同样被砸到额角的奕洱,居然还笑了一声。他向陈凉座位靠过去,用同样小声的音量神神叨叨的说:“大惊小怪什么,你没打过瞌睡吗?”
陈凉想想还真没有,上了大学之后他困了一般直接就睡。
不过他想了想又问道:“我记得你上学晚上都不熬夜啊,怎么打起瞌睡了?你晚上干什么了?”
闻黎装模作样的“害”了声,拿起课桌上的笔记,立在两人课桌上偷偷摸摸说话,“今天有奕老师的课,我哪敢不复习。”
陈凉恍然大悟。
假装昨天复习了一个晚上的好学生闻黎重新坐正,脑子里却开始缓慢播放昨天令人难忘的雨夜。
不得不说,雨声真的很大,什么不该有的念头都劈里啪啦的往脑子钻。
他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额角,掏出手机用黑屏看有没有肿,他对着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头绪,前置摄像头又太模糊,磨皮美颜打了十层似的。身边都是男生,估计也没人带镜子,他斜过身看身后,左后方一个座位上是个文文静静的姑娘。他趁老师转过身敲了敲桌子,小声的喊,“朋友?在吗?”
那个女孩埋着的头被吓得一抖,扭了扭脖子才抬头,“干撒子嘛大锅?”
闻黎操着川普继续问,“个有镜子撒?”
她朝闻黎眨了眨眼睛,闻黎立刻读懂暗号,转过身就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抓起桌上的笔随手涂了几个字,又侧过身看了眼陈凉桌上的书。
陈凉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作天作地,忽然间意识到什么,抬头看了眼。不出所料,老头子的目光正往这里扫来,还带着点探究的意味。
陈凉痛心疾首的看着旁边这个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姐妹,也装模作样的记起笔记,闻黎余光看到对方在纸上写满了“山雕闻黎”。
他愣了一秒,传过去纸条:山雕是什么?
过了会儿纸条被传过来,是狂乱的草书:沙雕堆成山。
闻黎恶狠狠的撕了纸条塞进陈凉的口袋。
等到老师的视线终于从这个角落离开,他才又转过去继续问:“妹儿,个有撒?”
陈凉嘴角一抽,又撕下一张纸开始写字。
小姑娘在包里翻了会儿,找到一面粉红色外壳的小镜子,上面还画着一只老虎。
闻黎道了声谢就转过去,映入眼帘的是那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不规则纸张,他辨认了许久才看懂那几个被放大了好几倍的字到底写的是什么,他冷笑一声,开了手机就拍下来传给关重,末了还附上一句:陈凉让我传话给你,他不太好意思。
关重立刻回了信息:麻烦你了。
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句:怎么看不太懂?
闻黎瞥了眼还一无所知的陈凉,斟酌打字:陈凉说你看不懂就算了,他考虑了很久才敢和你说的。
关重:那我仔细看看。
闻黎强忍笑意,挑衅的把那张纸折的明明白白端端正正塞进裤子口袋。又给关重发了条信息:原纸要否?
关重:可。
等发完这句话他就弯下腰借着手机的光线看自己的额头,按此时的视觉感官来评定,严重程度还不及老师那次的三分之一。浅色头发蓬松着,用手指往下梳梳正好能遮住那块有些转青的地方。
他突然又想到老师头上那块淤青,这两天的事太多竟然忘了注意到那个地方,他忘了起身,还维持着弯着腰的姿势给老师发信息。
闻黎:老师在吗?
刚发过去他就后悔了,虽然自己现在住着老师的房,睡着老师的床,但毕竟人家也是自己的老师。
老师的本质是什么,是——
奕老师:这个时间点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在上课。
阴沟里翻船。失策了。
闻黎连忙解释:对不起老师,刚刚突然想起来您之前被撞伤的额角,不知道现在好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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