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心(1/2)
“方向是对的,但仍有疑点。”沿洄先生重新给自己斟了一盏酒,却不急着往下说,眼神轻飘飘从白皎皎脸上扫过,转而落在幽篁身上。
幽篁了然地点点头,接道:“如此,绿衣便无法解释了。方才听那位伙计所言,本以为赤豹专抓绿衣人是因为在寻我,现下看来,却不能肯定了。”
“嗯?为什么?”白皎皎不解。
幽篁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略显奇怪地看了白皎皎一眼,解释道:“妖族并无生辰八字,所以这符箓针对的不会是我。”
白皎皎却笑道:“妖族没有生辰八字这种事我还是记得的,但我觉得并不冲突啊。有没有可能赤豹就是在寻幽篁哥哥你,这个符箓却是在针对你身边的人呢?”
话音刚落,二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沿洄先生,白皎皎则因为心底还有些胆怯,没敢多看两眼便移开了视线。
“确实,我若来到此处,沿洄先生也必须到此。”幽篁沉思道,“可眼下沿洄先生无事,可见对方目的并非如此。”
这下却让白皎皎困惑了,他本只是推测,却不知幽篁为何得出了一个笃定的答案。他眨了眨眼,忍不住问道:“幽篁哥哥与沿洄先生……这么形影不离的吗?”
幽篁看向白皎皎的眼神瞬间更奇怪了,但他下一刻想到白皎皎对于灵将的认知完全为零,便耐心解释道:“在契约时限内,你我都是沿洄先生的灵将。灵将的灵力来源只能是与之结契的方士,二者相隔越远,可供灵将使用的灵力越低微,直至无法使用灵力,便也无法使用妖术,这对于灵将来说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怎么这样?”白皎皎惊了,虽然他尚不清楚在暗香台上方士与妖族到底结下了怎样的契约,但他也并非不知道方士可以操纵妖族。
从前他便听父亲说过,擅长降妖的方士普遍都会使用一种名为“从诏术”的咒术,可以在短时间内让妖族臣服并听令于方士,甚至控其心智,为己所用。但从诏术操纵的妖族的灵力并不会与方士有所牵连,暗香台这般结契,却是将方士与灵将的灵力互通了,这简直……有些乱来了。
似是猜到了白皎皎的想法,幽篁主动解释道:“方士虽为灵将提供灵力,却并非负担全部,而是像一种器皿。”幽篁顿了顿,抬手挽过衣袖,伸手将酒壶拿到自己的酒盏边,“灵将与方士结契后,这酒盏便像方士的灵力,而这酒壶中的酒便是灵将的灵力。灵将能够使出多少自己的灵力,全看方士能让他使出多少。”
幽篁说着,慢慢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道:“若是这酒斟不满这酒盏,便如同方士的修为高于灵将,如需填满,便要拿方士自身的灵力来补足。但若是这酒可以斟满酒盏,甚至溢出,便如同灵将的修为高于方士,灵将的灵力虽会受到限制,只能使出这么多,但相对的,方士也就不需要拿自身的灵力来补足了。”
一番解释浅显易懂,白皎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这样看来,倒是有失也有得!”
幽篁微微颔首,继续道:“不仅如此,灵将在结契期间,真身实际上封存于符箓之中。现下你我二人的身形,虽仍有五感,但实则是灵力化作的‘影’,即便受到致命伤害,也能被收回真身中疗养,恢复过程还可事半功倍。”
白皎皎惊讶地看了看自己,又隔着衣袖碰了碰幽篁,不禁啧啧称奇道:“居然不是真身,好神奇!那若是方士受到致命伤害呢?”
“契约将自动解除,灵将真身将被释放,回归妖族。”
“怪不得会有妖族愿意结这种契约!”白皎皎笑了,“原来可以当个保命符来使!那我现在也是不死之身啦?”
幽篁不置可否地看他一眼,似是还想详细说些什么,但意识到先前讨论的主题早已跑偏,便轻咳了一声,转而望向沿洄先生,正色道:“先生可否看出,这符箓法阵下压制的八字为何?”
人族的生辰八字,就如同妖族的真身、鬼族的姓名,都是异常私密而又致命的东西,通常只有本人以及身边极其亲近的人才能知晓。尤其像沿洄先生这样出身于名门世家的方士,自出生起其生辰八字便会受到家族极严密的保护,绝无泄露的可能。所以此处被压制的八字,理应不是沿洄先生的。可沿洄先生肃然地再三审视了一番店内的符箓布局后,却得出了意外的结论。
“这个法阵,应当就是针对我的。”迎上了幽篁诧异的目光,沿洄先生面上却无半点波澜,“但这施咒者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小道消息,把我的生辰八字算错了些许。虽已十分接近,但到底不是,所以于我而言,无害。”
“那赤豹闹了近五年,人命出了上百条,结果这边八字竟弄错了?下这么大血本的计划竟然这么不仔细?”白皎皎难以置信,话音也忍不住提高了几分,沿洄先生的目光当即如冷刃一般削来,吓得他嘴唇都颤了几下,慌忙用衣袖遮住小半张脸,不作声了。
幽篁思索片刻,却觉得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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