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枕(1/2)
“宵……金时辰?”白皎皎茫然地看着封清,“是说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时辰?既然春夜宝贵,为何又不让人上街,都关在家里岂不更是浪费?”
封清:“……”
他有时候真想扒开白皎皎的脑袋,看看里面有用的部分是不是都遭虫蛀了。
不过不识宵禁二字,也着实怪不得白皎皎。
他还活着的那些年,昭凉国力发展迅猛,岁神庇佑的影响力正初现端倪,百姓的生活蒸蒸日上的同时,各种勾栏瓦舍也越开越多,主城中的百姓常常通宵达旦地吟诗作赋,鼓乐笙箫,一个个玩得是既荒淫无度,又儒雅风流。
可自从封清与妖神句芒结下一年一度的召灵大会之约后,通常情况下无法进入主城的妖族便换了个灵将的身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昭凉国里了。
且不说王权对这件事的忌惮,光是平民百姓的担惊受怕就惹出了不少对此事的争议。一部分昭凉百姓看着岁神转世的面子,姑且相信那些灵将们不会伤人;另一部分比较惜命的百姓可就管不了这么多了,只希望这些妖族哪来的回哪去,片刻都不要出现在人族的领地上才好。
诸国的王权自然也都不希望方士世家这般如虎添翼,却谁都不率先定下遣退政策。就像一件灭世的兵器,明明存在于世对每个人都具有威胁,大家却一边谴责别人不该拥有,一边自己又巴不得拿一个在手上,以备不时之需。
最后的结果就是诸国纷纷落下宵禁制度,同时出台了一系列的法规,明确规定了拥有灵将的方士在日常出行时会受到的限制,以及对其门下灵将的管制措施,其中不乏术法规制。
例如现在的宵禁制度,不仅有专门的士兵在城中彻夜巡逻值守,还会开启一层笼罩全城的禁制,以城中多个望楼为据点输出灵力进行维持,但凡监测到较大的灵力波动或是对禁制的恶意破坏,城内都会敲响警钟,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人族磕磕绊绊繁衍至今,早就明白他们在纯粹的武力值上确实逊色于其他各族,所以他们必须小心翼翼,在生活的安稳面前,舍弃了许多自由。
白皎皎虽然也是一名灵将,身上却好巧不巧的没有半点灵力,城中的禁制于他而言形同虚设,唯一的威胁只剩那些巡逻的士兵守卫。
因此封清没有和白皎皎详细解释宵禁的原理,只草草以“规定了不能上街,就是不能上街”结束了谈话。
白皎皎沉默片刻,没再继续反驳,低声应了句“好吧”,就随封清一同吃饭去了。
然而封清太了解白皎皎的性格了。
他从小就不是会为一件事与他人争执不休的类型,不论是面对平辈还是长辈,对方若态度较为强硬,白皎皎往往争不过三句就会选择妥协。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真的改变了想法,恰恰相反,他心里正是打定了主意要那么做,才会干脆放弃和他人的口舌之争。
这也是他性格中最难搞的地方。
你打了一肚子逻辑缜密的腹稿要同他理论,却发现对方笑嘻嘻地顺着你的意思来,你再有道理也无处发挥。但你心里又知道这人压根不是这么想的,自己还是得时刻提防着他的阳奉阴违。
累心又费力。
封清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心里默默盘算起其他的办法来。
封府今夜的晚饭是宫姀一手操持的,一桌围坐了七人,桌上却只有三菜一汤,除了汤里有块大骨头肉以外,另外三盘全是素菜。每道菜里也不知乱七八糟给了些什么佐料,甜的甜咸的咸,无师自通地将每道菜都做出了它不应该有的味道。偏偏除了白皎皎以外,封清以及另外五名灵将都不觉有异,一人一筷子吃得挺香。
其中一位名唤听生的灵将是白皎皎第一次见,相貌精致绝伦,每一寸肌肤每一处轮廓皆是白皙透粉,如琢如磨。他画着弯弯柳叶眉,长了一双含笑的瑞凤眼,眼尾天然泛红,樱桃丹唇自然地上翘,身着茶色的交领妆花缎,头戴三彩簪花帽。
即便饭堂的烛火点的并不是那么多,他那一身从头到脚的上好绸缎珠宝也能自带一层炫目的流光,在这个素雅得有些清贫的封府中格外惹眼。
白皎皎几乎看直了眼,到底是小孩子心性,见着美人总是本能地想要上去亲近。然而他一声“漂亮姐姐”还未叫出口,就见听生恭恭敬敬地向封清一揖,继而侧首看了眼白皎皎,开口道:“这位是?”
白皎皎不灵光似的张着嘴,僵住了。
听生讲话的声音纵然十分儒雅柔和,但、但分明就是名男子啊!
宫姀迅速捕捉到白皎皎那如遭雷劈的神情,凑上前去揶揄道:“小子,你刚刚是不是以为听生是个姑娘啊?”
被宫姀一语中的,白皎皎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拒不作答。
“真是遗憾。”宫姀自顾自地道,“整个封府上下,唯一的女子就只有你宫姀姐姐我了,可惜我心里只有幽篁哥哥,你可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沉迷于我的美色哦。”
幽篁的筷子在碗边磕了一下,沉声道:“宫姀。”
鬼车嗤笑一声:“我看这娃娃从来没正眼瞧过你几眼,审美应该挺正常。”说着,他伸出手指在自己碗的上方搓了两下,洒了些细碎的东西下去,接着拌了拌碗里的饭菜,这才继续吃下去。
白皎皎隐约觉得今天在饭桌上好像看到每个人都做过类似的小动作,奇道:“鬼车哥哥,你刚刚洒了什么在碗里呀?”
鬼车一愣,转头挑眉道:“你叫我什么?”
“鬼车……哥哥啊。”白皎皎怔愣片刻,一时瞪大了眼睛,心道:该不会你反而是个姑娘?
鬼车颇为不满地摇摇头,纠正道:“喊爷爷。”
白皎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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