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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王叔!明简自东南门携百骑闯出城!”
韩非闻言看向张平,有点疑惑:“王室竟还有百人军?”
张平抚须沉吟片刻:“难道是魏家?”
“是棠溪君府。”陈续走进来,喘着气道明情况。
张平心头咯噔一声,不由看向韩非。
怎么会是棠溪君……
韩非闻言一愣:棠溪君啊……真是,很久没听到了。
而后他眉眼低垂,沉默着走到窗边,看向一个方向。飞檐重叠隔绝视线,但他还清晰记得那座建筑的一砖一木。
“王叔!”陈续不明所以,只是明简出逃追是不追还得王叔拿个主意。
韩非走回来,手指轻点桌上的舆图:“明简会怎么走?”
这是陈续的专业范畴,他倾身沉声道:“明简必自许丘入楚。许丘西通韩,东经魏,明简可经魏自陈入楚。”
魏。
韩非若有所思,片刻,突然抬头问:“卫伐赵魏之战,战线似乎是到允了?”
陈续愕然,点点头。
“允距许丘不过百里之遥……陈将军,韩地或有战事。”韩非神态很平静,可说出的话扰得陈续心里如狂风骤雨,不安和兴奋一齐涌上来:“王叔之意是——”
“明简入韩前,陈兵十万于陈。若他会合之后举而攻韩,后果难以估量,”韩非回身取了一张帛书,“乃卫侯告我,此事,也当向卫求援。”
张平拿过帛书一目十行,跳过那些逼逼叨叨的废话,倒吸一口凉气:“明简他……居心叵测至斯!”
“可,王叔,卫侯有□□之力否?”陈续不由疑问。
韩非露出一点笑意:“不说其他,卫秋定是会来的。”
卫秋带几个人来有什么——
陈续一凛:“臣明白了!”
韩非点点头,一礼拜下:“请将军救韩国水火之中。”
“臣必尽心竭力!”陈续深深回礼,而后告退出去,步伐匆忙。
张平不太明白:“卫侯本就少兵寡将,他一人来又有何用?”
韩非没看他,指尖轻轻搓着:“兵不至,旗至便可。”
张平一愣。
他回身展帛,几行字墨意淋漓流泻而出:“我会同卫侯说明,至于棠溪君……你同我去一趟。”
“……诺。”张平捻了捻胡须,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不知稀客驾到,有失远迎。”棠溪蕉咬重了“稀客”二字,敷衍一拜,绕过大殿中站着的韩非和张平,一屁股箕踞毯上。
张平见状怒道:“无状至斯!当真放肆!”
棠溪蕉无所谓地笑了一声:“化外野人,不劳相邦费心教导了。”
“你这,”
“许久不见,叔父别来无恙。”韩非开口打断张平,语调清清淡淡,没有半分烟火气。
张平闭上嘴,退到他身后去。
棠溪蕉拱了拱手:“王叔太客气了,我能有什么不好的,也就是死了个父亲,死了个长子。”
张平狠狠一捏拳头。
他棠溪蕉什么意思!申萌与棠溪公之死,韩非的痛苦不会比他们少半分!
张平不安地看向韩非,却见韩非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逝者已矣,叔父应当节哀才是。”
棠溪蕉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他。
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盯了韩非许久,冷笑一声:“总得有人记得,他们死得有多不值!”
韩非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对啊,他们死得真不值啊……”
“韩非你什么意思!”意味难言的一句话激起了棠溪蕉满腔怒火,站起身来指着韩非的鼻子斥道。
“叔父,”韩非缓缓走近他,“申萌与棠溪公为我而死,也是为你棠溪一族而死。”
棠溪蕉眼眶欲裂,怒喝道:“竖子!你怎么——你怎么还能说得出这样的话!我真当为萌儿与阿爷向天地一哭!”
韩非闻言,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冷下来:“叔父可想过,韩安即位,你棠溪一脉何以苟存至今?”
“尔等庶生孽畜都可苟活至今,我棠溪一脉忠心可鉴,怎么便无今日境地!”
“老匹夫,你嘴放干净点!”张平怒喝。
韩非制止他,并不在意,嘴里的话却不客气:“叔父短视至斯,不怪乎韩安懒得赶尽杀绝。”
“你!”
张平听到这句,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来。
就是这般不客气,才像昔日的然也!
怒到极致,棠溪蕉反而笑了出来:“不必在此挑拨离间了,韩非,亲自做这种事情也不嫌脏手?明简已走,你能奈我如何?”
“韩安留你一命,自然是有用你为前驱之犬的时候,你既一心摇尾乞怜,又何须我来挑拨离间,”韩非神态平静,“只是叔父应当知道,申萌的死和棠溪公的自尽换来你棠溪一脉的今日荣光,不是为了让你里通外国,葬送这个国家的。”
棠溪蕉一凛:“你什么意思?阿爷怎会是自尽!”
“阿翁是自尽的。”殿中突然响起陌生的男声,几人循声望去,是个未冠的少年。他走近,朝着韩非和张平恭敬地行礼,而后转向棠溪蕉:“阿爷,阿翁是服毒自尽的。”
“申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少年神色平静:“阿爷,是我亲眼所见。”
“怎、怎么会……”棠溪蕉跌坐在地,双眼茫然。
阿爷怎么会是自尽的。
突然想到什么,他怒吼道:“阿爷自尽也定是因为你害死了萌儿,以致悲痛欲绝不欲再生!”
“阿爷!”申思长长叹息,“阿翁自尽,是为了棠溪一脉得以保存……”
若棠溪公不死,棠溪一脉就会是新王最痛的那根肉中刺,比王叔还要来得扎眼得多。
申思说罢,不再看失魂落魄的棠溪蕉,朝着韩非一礼拜下:“王叔,小子愿为前驱,将棠溪军带回。”
韩非略微有点诧异:“你叫……申思?”
“正是,思为父亲第三子,明岁将冠。”
竟是申萌那个自小体弱不见外人的三弟。
韩非打量他片刻,开口问道:“你父亲应当把军符给明简了,你如何能把棠溪军带回?”
“思自小长于棠溪军中,便无兵符,棠溪军上下也可听我号令。”少年人平静而恭谦,却惊得棠溪蕉叫道:“思儿你怎可!”
“已是如此境地,父亲不当再对王叔有所隐瞒,”申思对着棠溪蕉一礼,转向韩非,“是阿翁之命,望王叔不要怪罪父亲。”
韩非略一点头:“此时容后再谈……你何时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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