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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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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宝最近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两家当成珍稀动物一般, 作为一个尚未结婚, 就已经成为两个宝贝的单身妈妈来讲, 简直就是国宝级别的待遇。

她每天除了定点到学校,就是宅在家里做米虫。

吃饭, 实验,睡觉,打游戏,要多爽就有多爽, 连孩子都不用自己亲自带。

两家的父母都抢着哄孩子玩,她这个亲生母亲反而是个甩手干部,一天下来,连孩子的衣料都沾不到几分钟。

苏臻回来有一段时日了, 但他忙得焦头烂额,各种汇报,成天见不着人影,似乎比上次回北京时还要忙。

再加上他一身的伤需要休养,尚未完全复原,婚礼便被搁置着。

直到上个月两家又凑在一起,选了个黄道吉日,正式拟定了结婚日期。

北京已经开始入夏, 渐渐脱掉了厚实的冬装, 换上了轻薄的外套, 又换上了单薄的短袖。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流逝中, 唐宝也正式成为一名博士生。

回想一年前, 恍如隔世。

彼时,苏臻突然而来的“死讯”,犹如一记劈天惊雷,把她炸得遍体鳞伤,她没能及时回国,留在了哈克,错过了复试的时间。

学校体谅她的遭遇,保留了初试成绩。

有学校的善心,也有她的教授极力帮她的因素。

唐宝回国后,依旧沉浸在悲伤里面,心如死灰,有如行尸走肉,织了个厚茧,将自己层层包裹住。摒弃了一切外在因素,也无心学业和事业。

她努力忍受着一切来自心理的痛苦,唯一的支撑她的念想,就是腹中的孩子。

几个月前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两个让她由惊慌到欣喜的小生命,如今却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让她在万念俱灰中,依然能抓住一丝光亮。

她只想替他把孩子安安全全生下来,算是成了他的心愿,也全了自己的念想。

混混沌沌的状态持续着。

直到他又回来了。

她开始振作,在他的鼓励下,再次参加了考试。

如今的所拥有的一切,已经让她心存感念。

只觉得人生到了这个程度已经是极度的圆满与幸福,曾经的苦痛与折磨,不过是她人生路上披荆斩棘,迈向幸福的一段经历与磨练而已。

而她,也会在一个月后,正式成为苏臻的妻子。

苏臻忙归忙,但寻着空就会来学校接她。

来早了,他就会坐在操场旁边的观礼台上,一边看着绿茵场上驰骋着踢球的身影,一边等她放学后飞奔着来找他。

蓝天白云,碧草绿树,笑声,鞋子踏在跑道上的摩擦声,一切都是生机勃勃,如此活泼又清新,苏臻很喜欢这样的气氛。

每次坐在唐宝的校园里,都会感觉世界是如此的鲜活明亮,过往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值得,而他,又是如此的幸运。

多坐一秒,感动的情绪就会发酵一分,而幸福的感受会在唐宝如一只兔子般穿过大开的侧门,满脸阳光的向他冲过来时达到顶峰。

苏臻还在养伤,身体并没有好全,不能像往常般灵活的从看台上跳跃下去接她,便等着她爬上来。

他坐在看台上,看着她大步向前跑,看着她吃力的爬阶梯,默默数着。

十、九、八、七……

三、二、一

刚刚好,接了个满怀。

苏臻把头埋进她的衣服里,隔着她的T恤,在她肩上深深一吻,很香,还是那股熟悉的奶香味,一闻到就会让他安心不已。

感受到苏臻的嘴唇带着热量在她肩上亲吻。

唐宝内心荡漾,用力将他拥进怀里,右手搭在他的后脑勺上,在他的头顶上稳了稳。

苏臻也搂着她的腰,头动了动,偏了个方向,鼻子贴着她的脖子,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皮肤上,有种属于夏天的炙热与骚动。

可是唐宝却十分平静,静得她想一直这么抱着他,不动。

这一刻,她的胸腔里洒满了阳光,住进了大海与蓝天,光线穿透了整片云彩与大地,盈盈打在荡起的波浪上,细细碎碎闪着星星般光斑,她内心的世界终于充盈又圆满。

唐宝摸了摸他的头发,他们拥抱着,就像这个校园里的每一对热恋的情侣那样,依恋,纯粹,缠绵,缱绻。

耳边是跑步时远时近的脚步声,还有社团活动的热闹响动,以及足球进门的欢呼叫好声,一阵接一阵。

苏臻把头抬起来,冲着她弯眼笑。

似乎从他们认识起,他就没有变过。

总是这样温柔又活泼,喜欢撒娇,喜欢耍赖,还很会装可怜,但又会选择将一切压力都放在心里默默消化。

唐宝回视,也冲他傻乐,眼睛盯着他的脸,无法挪开。

其实还是有变化的。

在哈克所遭受的伤害,还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印记。

他的发际线那有一处清晰的伤痕,不短,细长,如蜈蚣一般,划过了眉骨,蔓延到他的眼皮上方,已经愈合,有了些微的疤痕增生,凹凸不平。

只要那个弹片再扎得稍微深一点点,他的左眼就永远都无法再看见。

另一条伤痕则在后脑勺。

他刚回来的时候,后脑勺的那一条凹凸不平,连头发都长不出来,看着十分吓人,现在慢慢养着,头发长出来了,遮住了疤痕就好多了。

而他的后背被炮火灼伤,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曾大面积遭受感染。

直到现在,他的背上的肌肉依旧僵硬发黑,没有什么知觉,而那被毁坏的深度创面,无法用药物修复,只能等他们婚礼后,再进行植皮手术。

唐宝摸着他的额头,拨开他的碎发,手指在那条凸起处缓缓抚摸,顺着疤痕一直往下,停在了他的眼皮上方。

苏臻轻轻一笑,摸过她的手,拿下来放在嘴边一吻。

唐宝的眼睛却穿过了他的脸,仿佛又看向了一年前的哈克,在巴塔卡的那片原始丛林的道路上。

她的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当初苏臻手机视频里最后那五分钟的静默与混乱,能听到各式慌乱的呼叫和痛苦的哀嚎。

她企图去寻找苏臻的声音,可视频里却始终寻不到他的踪迹。

即使过了这么久,她依旧记得当初自己的身体是如何被绝望给占满的,从脚趾开始打颤,连挪动的力气都消耗殆尽。

悲伤和后怕涌上来,唐宝的手指一瞬间变得冰冷,划到他的嘴边,沿着他的唇线,来回摩挲着。

“苏臻,你为什么不说话呢?”唐宝瞳孔瞬间紧缩,急躁的抓住他的肩膀,“你是不是很痛啊?”

苏臻没能明白,将她搂紧怀里,轻声安抚:“我没事的,不痛的,早就好了。”

唐宝冷汗直流,背上是苏臻有节奏的轻拍慢扶。

她在这一轻一柔的安抚中,慢慢平静了下来。

对了,苏臻已经回来了,所有的痛苦都已经成为了过去,视频里的他不说话不代表他永远不能说话。

她永远忘记不了,在那件事刚过去没多久,新闻通稿占据了国际新闻小小的一角,就像一个不值得宣告的毫无价值的新闻,在一隅里轻描淡写的揭过。

可这样“不被重视”的新闻,却让她心血都快痛得呕出来,里面记录的诶国空中力量驶进巴塔卡,他们将大量的航弹对准了下面的土地。

可恐怖分子的基地没有被他们炸毁,他们的炮火却让巴塔卡的反恐军队死伤严重。

而除苏臻他们以外,另一处正在执行潜伏任务的地面反恐小分队,也惨遭到诶国的轰炸,直接导致了小分队的通讯联络与攻击状态被瓦解与粉碎。

如此凶险,新闻里用“误炸”来一笔带过这次的严重事故,唐宝不知道新闻的内容是否属实。

而苏臻回来后也闭口不提,从不在她的面前说起当天的任何情形。

她只能依稀知道苏臻在视频自动关机后没多久,就被炸伤在地,无法动弹。

而她也无法想象当时的情况到底有多凶险与无助。

苏臻看着唐宝不安的脸,神情有些恍惚,思绪一下子就被带到了两年前。

身边的人都倒在地上,死的死,伤的伤。

通讯器材静默,联系不上总部救援,离得这么远,事出突然,又如此紧急,即使联系上了,也无能为力。

大量的航弹下雨一般落下,在他的身边爆开。

苏臻的眼睛被蹦起的黄沙泥土迷住了,他什么都看不到,而耳边全是炸弹即将爆开的尖锐啸音,与爆开后的强力震动。

大地自内而外的颤抖着,人在上面连趴都趴不稳。

整个暗下来的世界,只能听到轰鸣阵阵,皮肤也只能感受到不断腾升的热浪,连头发丝的被灼得扭曲。

他在一瞬间,几乎变成了瞎子与聋子,辨别不了外界的情形,也预判不了弹着点,只能用手肘撑着身体爬动,凭直觉往旁闪避。

人在杀伤性武器的面前是如此的弱小,苏臻凭着过人的观察力,在苦苦支撑了十五分钟后,再次被炸伤。

剧痛从腿上被传开,瞬间让他眼睛彻底黑了。

他伏在地上剧烈呼吸,那一刻,第一次,死亡是如此的接近,他真真实实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而他,可能活不过半个小时了。

他并不恐惧,但是很绝望。

临别时,唐宝对他说的话,一句一句在他脑袋里浮现。

而唐宝不愿回北京,而执意留在哈克的模样,反复在他脑地里播。

仿佛一粒种子一般,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结出了屏幕,屏幕里上播映的全是她当时执拗又坚定留下的模样。

他明白了,其实她那个时候对他的担心和害怕并不下于他对她的关心,可她却做出与他截然不同的选择,放手让他去做,却执意跟随与陪伴。

而他,对于内心深处的担心,只会强硬的让她回去,不曾向她那样给与支持与理解。

他很后悔,明明这么宝贵的相处时间,他为什么要浪费在吵架上面。

明明是她的一片苦心,为什么他却不能理解。

耳边的轰炸机声,落弹声,持续响着。

而这远远不是结束,头上悬空着的,是更多的夺命航弹,随时等候飞行员将它们投入战场。

他能感受到弹片贴面的热量,与高速飞过带起的血风。

他不想倒在这里,拼命让自己的意识保留一丝混沌的清明。

他知道,现在,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们。

如果连他自己也放弃了,只要合上眼睛,就再也不会有机会睁开。

而他心爱的姑娘,还在不远的约北等着他回去,等着他履行约定。

他的思绪已经极度模糊,极限的临界点早已超过,每一寸肌肉与骨骼都在叫嚣着疼痛。

在他快要昏迷的时候,每次都是靠着唐宝离别时担忧又强自忍耐的表情,在心里苦苦支撑,维持着仅剩的神志。

相比于到遥远的国土,承载了他心爱姑娘的约北明明离他是这么近的距离,可这一瞬间,却是如此的遥不可及、难以触碰,仿佛相隔了千山万水。

一颗炸弹轰在了身后500米处,他仿佛听到了身后骨头碎裂的声音,和□□被撕裂的声音,而那个人,甚至来不及哼一声,就彻底地没了气息。

前后左右的侦察兵们,一个接一个没了声音。

而四十分钟前,他们还聚在一起商量要去他的婚礼讨个喜酒,四十分钟后,却都残缺不全的倒在地上。

苏臻不甘心,他不甘心长眠于此,即使断手断脚,他爬也想爬到她的身边。

但是,他真的没有办法了,蘑菇云在他的左侧600米爆开。

他用尽全力翻身,在火星带着浓烟向他焚烧过来的时候,他将正面埋进了被炸得稀烂的黄土里。

背部的灼热像一把插满了密密麻麻又猝了辣椒水的钢针,狠狠扎破他的皮肤,用力往他的骨头深处刮去,不仅焚烧了他的背部,也彻底的烧毁了他的神志。

即使他再怎么挣扎,他终于还是陷入了死寂般的昏迷。

一切,包括他,原本都会与发生在今天的事情,连同所有的罪恶一起,被掩埋在这片土地里。

那段原始丛林深处,当天和他紧张对峙后友好分开的武装头子,在他满脸的血污中认出了他。

他偷偷摸到他的身边,将他拖进他们的藏身之所。

而后又为了防止对方搜人补刀,他将苏臻的衣服和可辨识的所有物件,换在了一个与他有着相似体型的尸体身上。

武装头子带着苏臻躲躲藏藏了良久,不敢出门寻找医生,只能与自己的手下凭着经验替他疗伤。

但其实,如此重的伤势,他们也并无半点把握。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苏臻依旧没醒,伤口开始腐烂,又开始感染。

他始终高烧不退,武装头子不敢轻易的移动他,又几次潜到轰炸的从林外,却发现总有不明武装人员在那里晃荡。

他分不清是敌是友,也搞不清他们的意图,只能更加小心的藏着苏臻。

好在,苏臻意志力坚强,生死线上多次徘徊,甚至连竭尽全力救治他的武装分子都已经开始不抱希望了,而他却挺过来,总算是醒了。

“唐唐,谢谢你。”苏臻抱着她的身体,轻轻摇晃着。

“谢我?”

“如果不是你,我回不来,”苏臻语气平静,但他柔软的声音里却带着深深的依恋与感激。

“我每次痛苦的挣扎,甚至想一睡不醒只求解脱的时候,就会想到你,我知道你在等我,

唐唐,你这么一根筋,说了等我就一定会等着我,我要是不回去,你这一辈子都会毁在我的手里,

你告诉我,我们要一起回家,你还告诉我,你和宝宝在等我,要我惜命,你这么凶,我哪敢违抗你的命令啊,只能用力让自己从混沌中爬出来。”

“你怎么这么勇敢,苏臻,你真的很勇敢。”唐宝擦掉眼泪,偏头在他的脸上轻轻一吻。

“我这么凶的女人,你一定要听话,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回到我的身边,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但你要回来,明白吗?”

“好。”

婚礼的时间定下来后,苏臻更是忙疯了。

或许是为了腾出结婚的时间,在他不断对失踪在哈克的那段时间,向部队进行详细的汇报工作时,还要将休假的工作提前安排好。

或许是体谅他重伤未痊愈,领导在最初的密集汇报后,特意简化了他的各项工作,这几天,苏臻倒是能歇一口气。

他搬回了他在北京的家,离唐宝的学校很近。

唐宝也从宿舍搬出来,和他住在一起。

他们就像很多普通的热恋情侣一样,下班放学后,手牵手到超市买菜,又一起回到家里做饭。

唐宝依旧很爱苏臻的手艺,但她最近口味清淡了很多。

苏臻还在养伤,不能吃重口味的东西,对于发物,最好也能避就避。

唐宝似乎是自然而然的,就戒掉了曾经完全离不开的重辣与大荤,甚至心生抵抗,只愿意吃些蔬菜与简单的肉类。

苏臻把她的这一巨大的改变归咎于自己,很歉疚,换着法给她做好吃的,即使是清淡的蔬菜,在他手里依旧美味无比。

唐宝心疼他,就想让他好好休息,尝试着自己学着做菜,可因为没有天赋而只能遗憾放弃。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距婚期又更近了一些。

柯行之与刘忱,蒙丽丽她们会和她凑在一起,跟她一起做些婚礼上的手工制品。

例如她的头花,就是她亲手做的。

晚上,苏臻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唐宝穿着睡衣,靠在床头,伸着五指放到眼前,细细看着。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这手指头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的魅力,如此吸引她。

苏臻坐过去,搂着她,静静亲吻她的嘴角,然后跟着她一起看。

盯了半分钟,他忍不住了:“看什么这么入神呢。”

“苏臻,你说,我这手上还缺了些什么?”

“不缺啊。”

“怎么会,你看我的手指甲,多空啊。”唐宝把手往他面前伸了伸,“我平时没什么机会涂指甲油,你说我要不要趁结婚的时候过一把瘾?”

苏臻接过她的手看了看,其实他觉得她这样毫无修饰的样子,就已经很完美,不需要其他多余的装饰。

但女孩子天生爱美,唐宝作为医生,肯定是不能在外表上有太多的修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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