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一)(1/2)
一日前,退朝后。
顾也寒望看远去的江秋亦,独自一人愣神在那里。
他身边从来没有贴身下属,是因他自认为能应付除了那人以外的所有。
也是因为所谓“心腹”多无绝对的忠诚。
无人上前劝慰,无人嘘寒问暖。
空空荡荡。
笙歌曼舞,灯火长明是此; 空无一人, 满目荒凉亦是此。
他失神步过东华门,与曾经那并肩作战的兵士简单道了个别,便离开了。
没多留一句话。
那年关西大营里,粮草几近用绝,士气低落。入边敌军步步紧逼。
顾也寒将臂上绷带紧了紧,走出军帐,走入滂沱雨中。在将士面前,以当年清平侯所佩戴的铜锏起誓,此战不胜,誓不回朝,绝无愧于当年清平侯攻下的城池江山,无愧于君,无愧于民。
殷红与清雨晕染开来,开出浓艳的朵朵牡丹。
他亲率一队精兵,驰骋雨中,刀锋劈碎夜雨朦胧,直取敌军主营。
墨色披风,宛若海上风帆,一众将士以此为引领,破风前进。
他们面对死亡的深渊,毫不犹豫地一个接一个飞跃而过。
既是有惊无险,亦是志不可催,无可阻挡。
马上的孤影在中天的太阳下,飘摇如急流行舟,晃晃地消失在长街尽头。
那件披风不再是当年的黑夜指引。只剩下熄灭了鲜红的光辉,黯淡了圣明的荣耀。
将军府门口两人正在打扫,远远看见顾也寒骑马来了,便放下手中活儿,行了个大礼。没想主子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进了府,看不出什么喜怒,纷纷心上一谎。
其中一个远远瞄了一眼,好似在初出巢穴的小动物一般,就一眼便慌神成这般,战战兢兢道:
“将军可是不满朝中赏赐才这般.....还是说受了别人得罪?”
“将军今日才得胜回朝,虽说没什么封赏,但这不也是他自己不要么,何怒之有啊?”另一个压低了声音,附他耳边道。
“也是。看来这镇国大将军性子古怪,以后服侍起来.....”
“妄议朝中重臣,你们可还想活命?”
洪亮透彻的声音贯耳,两人如惊起的鸽子一般险些飞跳起来, 恨不得生出一对翅膀扑腾飞走。
“宁、宁大人。”声音越来越细小,到最后基本上是蚊子叫的程度了。那两人深低下头行礼,
对方侧目低哼一声,将手背在身后。
两人脑袋几乎要埋进臂窝里去。
“罢了。以后绝不准让将军听得这些闲话,他的耳边最容不得妄加议论之词。”
说罢,甩袖径直入了府里.。
朝着的是顾也寒书房的方向。
门窗敞开着,瑟瑟风起,肆意翻动着案上书卷。
“宁白.”
顾也寒侧歪着头,正欣赏新买的一株盆景-劲瘦的青松盘曲着嶙峋石块,密密松针绣作一朵青云浮在其上。
“我不在这三年,你在千岁堂都学会了什么?让本侯猜猜——不请自来?”
顾也寒淡然一笑,嗓音懒懒道。
“师弟我只是来道贺的。”
道贺二字被他格外地加重。
宁白微微低头,青丝披覆肩上。
“将军回朝,陛下还不舍得您居于一隅之地,要将旧亲王府封给你当宅子。”
“这殷文翊他心大,赏起人来金银如流水。”
“可他真的很信任你吗?他是为你的战功而封赏你的吗?。”
顾也寒弹了弹手边灰尘。
指尖上漂浮着细碎的飞尘,日光下犹如飞雪。
良久,不以为然道:“他是知人善任,他要任我之时我便知道。”
“凡能被他瞧上的,绝不是等闲之辈,他在选择身边重臣时便已下了功夫,往后都不会轻易卸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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