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2)
这几天周一过得比高考还忙。
确实,他没骗温淑玉,他的模特生涯仍在苟延残喘,自从三天前经纪人急召他回去面试,他的时间就被按下了加速键。作为业余十八线模特,周一还未做好重回秀场的准备,隐退一年导致的业务水平和状态退化,单靠表现力难以弥补,但凡客户眼光毒辣点都不会定他。偏偏这次广告拍摄要个青涩寡淡的,让他歪打正着。
面试完又是一系列试装、定妆,忙得脚不沾地,第二天坐在出外景的中巴车上,窗外景色一路从摩登城市变成田园风光,失去高楼阻挡的阳光直照进车里,灰尘都流金般闪闪发亮。
车队掠过大片金色的原野,向前去往目的地,一切都安排得有条不紊,一切都被屏蔽在车厢之外,这时允许短暂地逃离现实,惟有这种时刻周一才觉得自由。
同行前辈唰地拉上帘子,蓝色光影笼在座位间。前辈劝他别看了抓紧睡,他闭眼假寐,后来车上了烂泥嵌石子的土路,半数人被颠醒后吐了,周一才意识到此行并不简单,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据说完全原生态的村子里。
拍摄持续了一天半,白天要顶着烈日穿风衣棉袄,再扭出各种违背人体结构的姿势,晚上一群人挤在没窗户的石头房里互相伤害,还没信号上网冲浪。周一整宿没睡,前半夜玩华容道,后半夜思考自己为什么入行,没思考个所以然来,刚合眼屋外的鸡就叫了,大家得在太阳完全露脸前完成新一轮的拍摄任务。
回来颠了一路,自然也是没睡成,周一变形归来,看什么都亲切,就是没见到亲切的妈,他连轴转了两天的脑子处于过劳状态,没多想,两眼一闭倒在床上补觉,妆都懒得卸。可枕头没捂热,忽然来了个电话,大有不接就死磕到底的架势。
“喂……”
“绝世好一,江湖救急!”
“不约,滚。”
他刚挂完,手机又聒噪地响起来。
吴与松在那头哐哐锤东西:“TI9的事!你答应帮我的,还是不是兄弟?当初你让我帮你追纪师弟,我二话……”
周一头都快炸了,从床上坐起,截断话头:“行了,去哪找你?”
TI9,第九届Dota2国际邀请赛,今年在本市举行,吴与松作为忠实粉丝,早在八个月前就在为参加cosplay大赛积极备战,表现优异的参赛者可以在决赛夜中场展示。
吴与松准备出夜魔,周一看着一米八的壮汉背着对翅膀在房间里乱晃,宁愿当场失明,“这位维密天使,歇会可以吗?”
吴与松把翅膀摘下来,边缘坏了一部分,他捧着掉下来的pvc碎片,愁眉苦脸,“没留神,一脚踩碎了。”
周一观察比对了裂痕,并不是不可挽回,“502试过吗?”
“试过了,怎么调线条都不流畅。”
“……你家有方便面吗?”
“不知道,这是我哥的房子,我找找看。”
吴与松他哥工作太忙,基本睡在公司,整套复式只有他们两个生命体,吴与松正是看中了这点才从家里跑出来,要是让他爸妈知道他做模型烧了六位数,他直接把头打包寄回去,至少死得体面。
两人在橱柜角落里找到一包过期已久的火鸡面,凑合着把翅膀糊上了,周一又调了颜料上色,完美复原。
吴与松欣喜之情难以言表,立马换上全套装备在屋里上上下下走了三个来回,“你把墨镜摘了,直接纯粹地欣赏哥的帅。”
周一推了下墨镜:“我先走了。”
吴与松立马说:“听说纪师弟有女朋友了。”
这招虽贱但有用,周一的脚步停了,他拽着眼镜腿把墨镜扯下来,露出一对银光湛湛的眼皮,眉毛拧得曲折:“哈?”
吴与松把夜魔面罩掀开,一脸好奇,伸着手指就要戳,“你眼皮怎么回事,还有画在上面,这都画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人体彩绘,没来得及洗。这套如果不是你穿,堪称完美。”周一打掉他的不安分的爪子,又把墨镜戴上了,“他不可能有女朋友。”
“这么笃定。”吴与松把装备卸下来,小心翼翼装回玻璃展柜里,“你干嘛不继续追?我觉着还挺有戏。”
周一说:“没希望,而且他喜欢的人还来警告我,人家两情相悦,我就不凑热闹了。”
吴与松这钢铁直男压根不八卦,只是联系到周一的话题才多关心两眼,谁知正好踩中雷区,他决定以后都不碰这话题,讪笑着去搭周一肩膀,发现还有点费力:“你是不是又高了?”
“前天量的186。”
吴与松问:“怎么我就不长个,你平时都吃的什么?”
周一答:“火锅。”
吴与松他哥家出去不远有家海底捞,现在晚上9点,人不是很多,第一盘黄喉还没下锅,周一就被当场鸽了。
“小周小周,招待不周。”吴与松紧盯手机,冷汗都下来了,“我堂弟那熊玩意拆我手办呢,我得赶紧回去。账我先去结了啊。”
他撂下一句话,嗖得窜出去没影了,跟拍动作片似的。
周一死寂已久的手机震了,他拿起来一看,消失一段时间,也没多少人找他,置顶联系人美温发来新消息:今天也在,勿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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