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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月·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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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心

“陛下!陛下醒了!”

“陛下,孟氏行刺,罪不容诛,如何惩……”

“陛下,此伤凶险,脉象……”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养伤期间……”

他闭眸,语气冰冷,“都出去。”

跪着的群臣面面相觑,踌躇片刻,又次第唤着“陛下”。他皱眉,喝道:“出去!”群臣立时噤若寒蝉,交换过眼神,风般离了大殿。他摩挲着月牙扳指,抬眼看向案前汝瓷,哑声唤:“霁月。”

霁月始化人形,泪眼盈盈地望着他,他一笑,她的泪却更急。

他道:“那年亭下,我不该迁怒于你。”

霁月哽咽摇头,“不是你的错。”

他伸手欲为她拭泪,却又顿住,只是问:“疼么?”

她握住他的手,“你一定更疼。”

“我始终不解,一句动人却无意义的话,竟让我输得一败涂地。”他目色悠远,“后来,孟夕之父寻到我,说曹氏公子实为品行不端之人,出入章台,寻花问柳,惯会哄女子芳心。”

“孟父不愿将女儿嫁给此人,所以央求你娶她。”霁月已猜到,“只是你们皆隐瞒真相,让孟夕始终以为,是你毁她姻缘。”

“孟夕此人,宁折不弯。”他转着月牙扳指,淡淡说:“若知晓实情,莫说嫁我,怕是连命都不要。”

孟夕,梦兮,一生于她,不过一梦,梦便是命。“人生最苦,莫过梦醒。”霁月若有所悟,“所以你与孟父宁愿让她活在梦中,梦未醒,人世便尚有盼头。”

“曹氏一族大肆圈地敛财,鱼肉乡民,曹氏公子更强占民女,早已罪不容诛。”

霁月皱眉,“曹氏罪不容诛,你却险些也搭了命。”

“只怪年少无识,错把鱼目作珍珠。”他轻咳几声,“她下手不重,倒也无妨。”

“无妨?”霁月微怒,张口要驳,却想起他欲诛曹氏之前,去了一趟孟家旧宅,不由疑他对孟夕旧情未了,听了未免伤心,便闭口不言。

“这些话,我只能与你说。”他凝视她,神情柔和,“自始至终,原是你最知我心。”

*星如雨

曹氏一族伏法,孟夕亦殉情而亡。

皇后行刺谋逆,按律当诛九族,而皇帝不仅赦免孟氏,甚至命礼部将孟夕按皇后仪制下葬,朝野皆惊。坊间争传皇帝情长,在位十数年,恩宠未减,故皇后虽崩,其哀荣仍昭昭于世。至于皇后为何行刺,为何自裁,则将是数年茶余的闲谈。

百姓为此津津乐道,群臣却为此惶惶难安,只因孟氏一去,皇帝便不复近后宫诸人,日渐孤僻阴郁,喜怒无常,纵是重伤高烧不退之际,也不许一人随侍。不过两年,便以雷霆手段铲除了前朝余孽与本朝奸佞,四海虽为之一清,却震于皇帝天威,畏惧多于臣服。

他于庭前树下卧榻安睡,神态难得的自在,“天下先打,再治,而后安,此非一代可成。□□与高祖得天下土地,先皇与孤定天下律章,不知穆家后人,可收天下民心否?”

霁月坐于梨树枝叶间,垂眸温言道:“人事已尽,你不负天下。”

骤雨初歇,天晴云散,他抬眼望向遥遥碧空,眉宇含倦,“天下误我。”

“古来功成便身退,你若有未遂之愿,此时了结,亦为不晚。”

他无意摩挲着月牙扳指,语气竟迟疑,“确有一愿未遂。”

“霁月愿尽绵薄之力。”她自枝叶间飘然而落,依于他身侧,等待他的回应。

他出神望着她,伸手欲触,心间却一阵绞痛,眼前发黑,口不能言,那抹天蓝的倩影转瞬归于晦暗。

太医跪于殿下,话语沉重:“陛下积劳多年,本已是病身,两年前又伤及心脉,故此,故此……”

他漠然问:“孤还有多久?”

太医叩头谢罪,“不过五日。”

殿内是一瞬的死寂。他抬首,却不见霁月,眸色一沉,“案前的汝瓷呢?”

一个内侍上前答道:“陛下昏迷之时,王爷前来探病,见案头汝瓷纹有血色,想起先皇曾以其为不祥,便请一得道高人验看,高人判其为妖,遂贴了几个符,将那瓷器粉碎,随风扬了。”

“放肆!”他闻言暴怒,连声咳嗽,“谁许你们进的寝宫?谁许你们动她?去找,找不回便提头来见!”

底下众人皆打个哆嗦,皇帝病入膏肓,果然神智已乱,竟为一瓷器枉顾手足之情,何况瓷器已为扬尘,如何找回?是以皆长跪叩首,高呼“陛下息怒”。

“滚!”

众人如蒙大赦,仓皇退出。

他失神望着庭前梨花,蓦地大笑几声,笑声回荡在偌大宫殿,哀凄宛如恸哭。他挣扎步入空庭,卧于凉榻之上,摩挲着月牙扳指,忽记起她当日所言。

只要霁月不灭,穆平洲不忘,此环便长存,则霁月永在平洲左右。

此环尚在,她当无恙。他虚弱咳嗽数声,满庭春光如许,周身却只觉寒凉,朦胧欲睡之时,似有人唤他:“穆平洲。”

他语声渐微,“霁,月。”

“穆平洲,你起来。”霁月固执要扶他,“起来。”

“你来了。”他笑,“便这样罢,死于你怀,方是善终。”

她扶他的姿势一僵,“霁月未死,你也不要死。你看,春色这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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