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宴其三(修)(1/2)
“那把剑生得什么模样?”
顾无咎答:“三尺七寸,寒铁为骨,削铁如泥,上有飞叶宫嵌上的孔雀石,此剑至处横尸遍野哀鸿遍地,卷起武林一片腥风血雨。”
“巧了,这把剑我见过。”唐卿遥笑出声来,满脸不以为意,“没有你说的那般神通,只不过凡俗的剑罢了,爹在世时将它予我,只不过这剑太钝,尚未开封且华而不实,被我丢柴垛里积灰去了。”
顾无咎笑而不语。
唐卿遥继续说:“倘若你想要,予你也无妨,这把剑在我手上未曾见血,作战也笨重至极,比起我惯用的软剑还要差些。”
“怕是待小友回到唐家堡,那把剑已经不见踪迹了。”顾无咎折扇掩饰唇角透露的冷意,只是笑着喟叹,“这一切都是早有图谋,那些道貌岸然的正派子弟又怎么会让你将那把剑留下来呢?”
唐卿遥瞥他一眼:“看起来你对武林盟颇有微词?”
“那些正道人士的嘴脸小友还不清楚吗?愈是心中污浊,面上就愈是光风霁月,他们手下行的恶自称诛邪,辩解是为海河晏清盛世太平,一字一字冠予无数理由来洗清自身罪恶。”顾无咎指尖抵唇,低低笑出声来,“为善为恶本就没有界限,善恶一念之间,偏生有好事者要归成正邪两立,弄个泾渭分明。”
“小友,你觉得贫道说的对吗?”
“倒也不算错。”唐卿遥被他这一言弄得一愣,一时倒也品不出哪里不对,“只不过你想得未免太过消极了些,虽说正道间的确有心思龌龊的臭虫,却也不能一棒子打死满盘皆杀,毕竟当时武林还是人才辈出,不乏有品性高洁的贤人。”
“我同你讲个故事。”顾无咎忽然冷笑出声,“我曾经遇见过一个蠢人,他幼时被奸人所害家破人亡,长成后便拜入抱朴门做了个道士,想着用光明磊落的手段惩戒贼人。”
“可当他爬至自己心心念念的正道,才发现那人居然是自己同门的师兄弟,他悲痛欲绝想要斩除灭门凶手,可却被长老拦下,予了一笔数额大到他这辈子都不曾见过的封口费,只求他将这事情烂到肚子里不说出来。”
“官场上官官相护,换到武林亦是如此,那灭门凶手屡犯重案也不被发觉,定然有人在庇佑他,一旁早已看破一切的人只当从未发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过去。”
“这便是江湖,这便是正道,稍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赔在里面,再也脱不出身。”顾无咎双唇紧绷一瞬,片刻笑意更盛,他的眼神却像那杀人的刀子,刀刀催人命,只在那直勾勾地盯着唐卿遥瞧,“小友,倘若你是那人,这次你又当如何抉择?”
唐卿遥沉默片刻不敢轻易作答,心底斟酌措辞许久,也难以做出个答话。
顾无咎漫不经心拢起唇角笑意,额前垂下的镂空鎏金坠珠被捻在手指间打转,他用那双狭长的双眼好整以暇地望着眼前人翕动的唇瓣,像是用情至深。
他似乎并不在意那真正的答案。
亦或者说他身如浮萍漂泊不定,纵使千金买醉深陷声色犬马,却又孑然一身超脱世外。
他的多情是在皮相,而薄情在骨。
他继续复述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小友,倘若你是那人这次你又当如何抉择?”
“……倘若是我,即便竭尽一切也要与那人拼命。”唐卿遥答,“如若这世间正义信不住,那便信自己的道义,行自己的正义。”
“小友毕竟年轻,还是想的过于片面开朗了。”顾无咎长叹一声。
唐卿遥只觉这道士想法倒是桀骜极了,出乎意料的邪性,她身处唐家堡,受的都是中庸之教,圆滑处世八面玲珑,从不愿意逾越人伦法理,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判正邪。
“好一个道士!倘若是你又当如何?”
她忽然也笑了,凑近点去看那道士,那道士笑吟吟地看着她,纵使二人近乎贴面,仍然一副坐怀不乱的风雅君子骨,凑到她耳边低声言语。
他却偏生不作答,自顾自说下去。
“索性那人后来撞见了机缘,行为再也不用受正道拘束,亲手报了那满门血仇,那那人千刀万剐,熬入锅中炖成肉糜,喂那抱朴门的猪狗吃。”
“啧,还真挺狠呢。”唐卿遥瞥他一眼,“道长,你倒与我说说,那人是得了什么机缘?才可这般横行霸道?”
顾无咎冲她笑,却不回应这个问答,挥舞着折扇故作玄虚,学着某些算命先生在那里神神叨叨:“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你这故事都是早几年风月话本玩剩下的,想要编故事也编个有新意些的啊……”唐卿遥在那处笑,摇头晃脑端着奇怪的腔调,“我是你这道士,本事倒没多少,装神弄鬼倒是一套又一套。”
顾无咎顺着她话茬子接下去,言笑晏晏:“贫道最好博姑娘欢心,小友此番不正是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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