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武陵春 > 欢宴其十六

欢宴其十六(1/2)

目录

唐卿遥再度睁眼时,已被人安置在一处软榻上,被褥被人掖得服服帖帖,把她裹成一个蚕茧的模样以防她又将被子踹一边去。

她下了床,一把抓住床边的道袍给自己蒙头套了上去,这回倒是同上次不一般的颜色,是一件新裁的黑道袍,像是道袍的主人还未来得及穿过,又心爱极的模样 ,上头被熨得整整齐齐连半点褶皱也没有,依稀可以嗅闻见熏过的沉香气。

她此时心里还有些难过,又沮丧极了,便将头蒙在那件新道袍里一言不发。

自己往日在唐家堡眼高于天,仗着有几分天赋也不曾好好练过剑,现在看来除却唐家堡大小姐的身份,她在这江湖上也不过是一寂寂无名之辈,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也阻止不了,甚至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物都无法扭转局面,又该怎么给自己沉冤昭雪?

她不明白那把剑究竟是什么意思,明明那些惨案的结局早已无法更改,偏要这般展在她眼前让她再尝尝什么叫有心无力,望着一切走向应定的轨迹。

她正难过着,房门就被顾无咎“咚”得一声自外头推开来,那道长挥一挥袖,春光皆被迎入阴沉的屋内,一扫前几日阴翳,正值倒春寒时,料峭春风窜她衣领冻得她一个瑟缩,心底沉闷倒是减去不少。

顾无咎扭头看看她,见她眼底郁色倒有些稀奇,抓起她换下的白道袍放入盆中,终是禁不住心底探究开口:“难得见你有一日无精打采的模样,莫不是受了什么挫?倘若实在受不住,大可以和我讲讲。”

“也没有什么的事……”唐卿遥撇了撇嘴,嗫嚅道,“就是那番经历实在给我留了不少印象,与我往日在唐家堡看见的全然不同……我曾经以为一把剑一壶酒就是江湖,就是仗义行侠,镇天下不平事……但这番经历后我在想,或许这些残忍的,血淋淋的现实……才是真正的江湖。”

“贫道还以为你在想什么呢……日光那么好,你倒是喜欢伤春悲秋。”顾无咎笑她多愁,“等会我,等我帮你把这件道袍洗干净晾好,带你出去赏赏春。”

唐卿遥慢吞吞地跟他出了屋子,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在一处山间宅落,山势太高,于是便有了半山堆雪半山春景的奇景,但这处宅落像是荒废许久了,荒草疯长,爬山虎匍匐在砖墙上,一片寂寥清冷的景致。

而宅落外枝梢春桃已绽,沉甸甸地挂了满树也无人问津,桃粉芳菲伴着山下溪涧处萧笛声纷扬而落,琼枝翠叶,一脸春意盎然之景。

她踩在山的脊骨上,遥遥往远处眺望,看不尽千重云海、青葱群山,像是要直往九重天外去。

唐卿遥叹:“世间竟有这般景致,可惜我往日在唐家堡呆久看惯黄沙千里,都不曾外出游历这大好河山。”

顾无咎笑了笑:“此景虽美,但看久也会厌倦,而在看惯扬州春景的人眼中,大漠黄沙黄土亦是一种寂寥的美。”

顾无咎这般说着,已经将白道袍领口袖口上了皂角,浸泡在盆中刺骨冷水里,也冷得他不禁一个寒颤,至在那稍作浸泡些时刻,缩回手在帕上仔细地将水渍擦干。

唐卿遥饶有兴趣地在那处看他擦拭水渍,突然又想起了那场引梦,开口问道:“在我们走后发生了什么事?”

顾无咎微微顿了顿,似笑非笑道:“原来你在挂怀这事。”

“我只叹恶人无恶报。”唐卿遥答,“那姑娘和她弟弟投生在这户人家真是可惜了。”

顾无咎笑了下,“他们一家人都在欺骗自己,试图忘却一切,那姑娘也是愚孝之人,认为爹娘既生养就不会迫害她,于是她处处忍耐,生而不养,养而不教,这群人又怎能担得起父母二字?”

“父母生养儿女,其恩自然如山,可真正做到生而养,养而教的又有几人?”顾无咎叹息一声,“骆敏的娘虽不忍她惨死与骆县伯手中,碍于懦弱只敢做旁观者甚至后来成为隐瞒现实的帮凶,而那男孩早有猜测自己食的是姐姐血肉,却因父母威严高于天地,不敢妄自猜测,只能自欺欺人苟且过日,而骆县伯怀揣着养女不如儿的念头,成了这场悲剧的主导者,一个刽子手。”

“再后悔又有什么用?一切都已经发生过了。”顾无咎看着她,继续说,“你认为这世界上真有鬼怪吗?可怕的不过是人心而已,那些镇恶符无非是他们为了摆脱自己罪孽想出的措辞罢了。”

“天道好轮回,他们自有属于自己的业报,也轮不到我们局外人插手。”

唐卿遥似乎从他话间明白了什么,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地郁结解开不少,在那边书桌处寻了个地方坐下,托着腮看着顾无咎在那里忙来忙去,用棍子将一旁的爬山虎扯下来。

她突然无比好奇顾无咎的往事,这个道长身上有太多矛盾复杂的地方,他的多情与无情,风流之余表露的种种温柔都是是相斥的,只让她想要进一步了解他。

她嘟囔一声:“我以前可没听过你有这一处居所,还以为你天天招摇撞骗肯定居无定所呢……”

“你说无妄山?”顾无咎顿了顿,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片刻后才悠悠道,“这是原是我一个故人的居所,那故人死后这里便荒废下来了,我瞧着整理整理还可以住人,便暂且带你在这里住下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