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1/2)
沉阁觉得藏七看见自己喝酒的反应很有趣,如临大敌一般。
这样的反应用来下酒原本是不错的选择。
可他忽然将酒碗搁回桌面:“这酒喝不成了。”
藏七心弦一松,视线随之移至门帘处。
凌乱的脚步声自帘后传来,喧闹的酒厅像也听到了那阵脚步,窸窸窣窣的安静下来,高声嚷嚷的酒客打了个嗝,一瞬间福至心灵,闭了嘴乖乖坐回凳子上。
曾栢抱手看着那方,面上极为不耐,低声怨道:“天天都这样,架子摆的比谁都大,根本比不得大人您的,居高不傲。”
杨光虽习以为常,但两道浓眉还是不悦地皱起,附和地点头。
只有老瘸子仍抱着那壶酒游离世外。
熠熠生辉的金色刀柄掀起门帘,恭敬的男声道:“少爷请。”
迈进来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只需看一眼就知道,他很有钱,有钱到身上任何一处小小的配饰都价值千金。
藏七跟着公子十多年,算得上见多识广。
但金銮殿上的那位的做派都没有这年轻人来的“富贵逼人”。
且不论年轻人腰间莹然生光的美玉是何等贵重,光那一身鎏金的朱紫华袍,已华贵精细到令他惊叹。
不过,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他手里的那柄剑,剑鞘被硝成鲜艳的红色,明珠宝石织成牡丹花样镶在上头,剑柄更是纯金打造。
这一柄剑,在灯火下金光璀璨到令人难以直视。
年轻人跨进门的时候,酒厅里只有睡着了的酒客一长一短的呼噜声。
持金刀的男人随后走进来,再往后是三个江湖打扮的人,一老一胖一竹竿,接着十来个衣着华丽的仆人鱼贯而入。
他们手上捧着各样的清水布匹花瓣香料。
年轻人踱过两张桌子,最后在靠窗的桌前停下。
自那一桌到周边的四五桌的酒客,脸色都变了。
从不耐和忌恨变成了铁青,一些酒客已经灰溜溜地拿起自己的东西准备起身。
离得较远的酒客见状松了一口气,又重新喝起酒来。
今晚丢脸的不是自己。
年轻人旁桌的一个大汉忽“腾”一下站起来,醉醺醺地冲他道:“牛哄哄的小崽子!老子忍你很久了!这酒铺是你开的?你坐得别人就坐不得?”
“又有人要倒霉了。”
“哎,竟还有人去惹他……”
离得远的酒客见怪不怪,只小声议论着。
杨光忽然诧异出声:“驼子?”
藏七问:“你认得他?”
他在杨光身上看了一圈,见两人都是一样的白布褂子,脖子上也都搭着麻布,“他也是船工?”
“是!”杨光攥紧拳头,“驼子一定是喝醉了!他平日哪有这胆子去得罪人!”
藏七道:“怎么你们都如此怕他?他是谁?”
杨光苦笑道:“是个招惹不得的大爷。兄弟你竟还没见过他?”
藏七道:“之前身体抱恙没出门,不过,这艘船上武艺高强的能人异士不少,只是有钱的话,你们也不至于如此惧怕他?”
“嗨……要是打的过,哪轮得到他这般目中无人。”杨光苦叹一声,努努嘴:“前些天他第一次来的时候,看上了北边的位子,坐在那桌的四个人还是江湖里的高高手,大名鼎鼎的四鬼‘凶神恶煞’,我这样常年在海上的人都听说过他们的名号。”
藏七奇道:“四鬼输了?”
“输?”杨光指了指顶上的木板,有一块颜色极深,“我只瞧见金光一闪,三道血柱喷了得有两丈高。”
“驼子说的好!我铁掌轩辕这辈子还没让过别人——”
就在这时候,大汉驼子身边一人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赤丝冲眼,不知是太醉还是太怒。他大喝一声,扬手一劈,哐啷——
面前的木桌应声裂倒成两半。
酒客们惊异地看向他,他手上即无刀剑也无斧戟,只有一双好似覆着奇异油光的大手,这双手竟坚硬如铁!
他冷嗤一声道:“现在你可以拿去了!”
“铁掌轩辕?”
酒客们又窃窃私语起来。
“难道是铁掌可碎刀的铁掌轩辕!”
“是他!”
年轻人黑亮的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开口道:“很好。”
藏七正抬目看着顶上那块深色血迹,还要问杨光话,余光之间似有金光一闪,大蓬血色飞溅。
一道黑影随之飞来,“咚”的一声,正好砸在他们的桌角,震得桌上壶碗颤动。
藏七低头看去,地上多了一只断手,腕口的刀痕平划如削,上面奇异的油光已经消失了,只有血还在往外淌。
铁掌轩辕直愣愣地瞧着年轻人身后的金刀客,他好整以暇地将金刀叩回鞘中。
面色平淡得好像他刚才没有完全拔出过那柄刀。
快?
不,不止是快,他无法形容他拔刀那一瞬间的迅捷和果断。
酒厅只剩下了寂静。
拿着黄金刀的男人道:“你的铁掌还不够硬,是我的刀赢了。
铁掌轩辕脸色骤然变得跟死灰一样。
是因为失血太过,还是惊骇过度,旁人不得而知。
掌柜倚在柜台后面,小指头一拨算珠,账上又多了一笔桌子的花销。
他总算发现了,混江湖的最喜欢跟桌子过不去,但打坏了桌子是要赔钱的。
今天这笔钱该跟哪一方要好。
掌柜还在发愁,柜前好像站了个人,他抬头看去,是那个有钱的年轻人。
年轻人一翻绸袋,几十个金豆子从袋子里来噼里啪啦的砸落在柜台上。豆子太多,“咕噜噜——”得滚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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