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为谁特地惜娉婷(1/2)
林晚雨从地上爬起来,望着桥上疯疯癫癫乱跑乱跳的背影,若有所思。
连日来,巴蜀州连绵多雨,昌都押送的试题,原本应在前日送达。奈何多日阴雨,耽搁不少时日,前方传来秘密押送试题的官队人马将在明晚到达的消息。
到那时,秦海元已经没有提前拆解试题的机会了。因此近几日,他愈发警惕,看似对往来送礼之人避而不见,实则掩人耳目。
秦府入门一如既往摆着个入府登记名册,明面上大大方方向人以示清白,暗地的勾当平头百姓也不得而知。这些投其所好者登了记,在秦府的宅院门口呆了一阵,秦海元也没有出现,他们眼见此路不通,便行他招。
有四处打探其他考生信息的;有将厚厚的卷轴内容抄写在自己大腿上的;有将经文诗词细密刻录在毛笔笔杆上,眼睛上还得架一副样式奇特的眼镜才能看清楚,等等这些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秦海元目下,明面儿上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要想操作最后结果,恐怕只有从监考、卷面批改和誊写结果这些方面入手。
因此近两日,秦海元在勘察贡院周边环境与打探昌都巡考官大人的喜好这两个问题上,耗费了很多心神。
尤其是这位巡考官,看着油盐不进,他甚至拒绝了秦海元替他安排的富丽堂皇的驿馆,而是一切从简住进了一般商人运货选择的简单客栈。
这让秦海元好生头疼,他得在贡院里找一个“耳根清静”的角落,将巡考官塞进去,以免他坏了自己的计划。
东西而立的格局由来以及,贡院除了春秋两季基本人烟寥寥,东商西贵两路并不分庭抗礼,而是共同享受这个热热闹闹的集市。
因此,集市中央用鱼龙混杂来形容,绝对不为过。尤其临近考试期间,送考的家长与陪同、朝廷的官员与暗哨、地方官府维护治安的便衣,就在这迎来送往中擦肩而过。
衣、食、宿、行都查得尤为严格,在这样的强力保护下,动手脚的机会微乎其微。
秦海元早晚均会从秦府出发,沿着由西向北的一条河边小路去勘察贡院的情况,贡院每个进出口均有官兵把守,也有三四个府兵一前一后跟在秦海元身侧,想要对他做些什么,也基本是没有近他身的可能。
林晚雨走在集市中央,朝着一家墨香十足的书店走了进去,捡着一本《巴蜀轶志》翻了两翻,便从腰间的钱袋子里掏出一粒,“小二,这一本我拿走了。”正要迎上来的小二目不转睛追随着银钱的弧度,腰向后一晚,脸上却露出狰狞的表情,接住了那粒银子。
“公子,您的找零。”小二转身从抽屉里摸出几个铜钱,抬眼,那人已经扬长而去,似是听到了他的话,却是头也没回的举着那本书摆了摆手。
小二将那几个碎铜板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道了一句:“还真是财大气粗,白让我捡了个便宜”就又去打量其他店客,企图还能如此大方的少爷光顾,让他再赚几个碎钱。
林晚雨揣着书,回到了客栈,翻开刚才匆匆一瞥的那一张像扇子折叠而成的巴蜀地图,小心的将其展开。巴蜀州整个地形和村庄跃然纸上,从上到下,林晚雨细细打量,发现早上看到的那座桥下的溪流,竟然从地势较高的贡院后面的山里而出,从正北向西北、再向西南盘旋而下,绕着西边的官邸而去,最后途径集市中心绕出去,汇入了陵江。因此在这河道边,建了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虽然是绕河而建,却比从西向东,经过闹市再往北前往贡院,一来距离近了许多,而来,人烟稀少,环境单一纯粹。
按照秦海元的习性,他定然不会带着府兵从闹市而过,而会选择这条小路去巡视。
当天晚上,秦海元趁着暮色未沉,带着四名府兵前去巡查。事毕,原路返回。
从贡院出来,天色已晚,久雨将晴,夜空中缀着些星芒,河边的树上,鹧鸪声声入耳。
秦海元竟然难得地被这种鸟叫声吸引,一时间立在河边,望着对岸的的灯火发怔。随行也追着他的目光,原地候着。
谁知此时,那秀才不知道怎么疯疯癫癫突然冲出来朝着秦海元扑过去。被人从背后猛地一推,秦海元当即踉跄一步,秀才整个人从后熊抱住他,倒在地上,滚了一圈。两个人同时“扑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秀才掉下河里,将秦海元当成一根浮木,死死抱住,将其按在身下。面着水的秦海元挣扎着想要翻个身,被秀才抱得动弹不得,仰起头不大一会儿就脖子发酸,于是被迫吃了好几口凉水。
府兵没拦住疯秀才,眼睁睁看着秦海元被这疯子卷着滚到了水里,但是却你推我就,四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肯直接在这严寒依旧的二月天跳下水去救人。
秀才挣扎一会儿,像是被冻晕了过去却还是桎梏住秦海元。秦海元费力的抬起头吸气的时候,面色苍白,嘴唇都冻紫了。
越来越深的寒气袭来,一时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开始顺着河流往下飘。那四人眼见大事不好,这才着了急跳下水,连着那疯子一齐从水里捞了上来,费劲的将两人一齐拖上了岸。
那四人将秦海元抬回了秦府,疯秀才就被随意地扔在了路边。
夜色中,有几个人携了铺盖,趁着夜色匆匆将人卷了起来,送到了秀才家的门口,放着,便不露声色的离去了。
秦府上下兵荒马乱,巴蜀州最好的大夫连夜赶到,又是号脉,又是烧水驱寒,又是煎药,外敷内服,双管齐下,秦海元却还是不省人事。
秦海元是真病倒了,受了惊吓,又吃了不少水。
肝脏都受到了损伤,医师说,怕是得修养一阵了。
昌都巡考官陶州里闻讯,匆匆赶来,见此情景,瞬间焦头烂额。虽然他来自昌都,但对秦海元的名号却也有所耳闻,这些年天子的宠爱加上朝廷和地方上无数的官员均出自巴蜀贡院,他当真是天子跟前的大红人,可他却只守着巴蜀哪里也不去,倒是让旁人费解。
眼下春闱还剩一日时间,一时间,也不知上哪里再去找一个主考官,这问题当真是个棘手。
陶州里探完病出来,郁郁寡欢,一筹莫展。
见状,随行的侍郎低声陶州里耳畔语道:“听闻,韩效伍大人辞官之后,到了巴蜀看望旧人,不如请他老人家出来主持大局。。。。。。”
“你怎知他在巴蜀?”他问道,却不等侍郎回答,又道:“怕他也是不愿吧。”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他愿不愿?大人,这事发突然,您接这个烫手山芋,接得好,它便成了软糯可口的菜,接得不好,怕是要烫嘴的。韩大人在朝多年,为人公正,他应该乐意解人燃眉之急的。”
“恐怕难哦,韩效伍表面是上辞官,实际上他对上头早有不满,这不过是给上头的下马威,没想到上头不吃他这一套,他只好顺水推舟了。”陶州里与韩效伍共事三年,时日不长,却对他的品行再清楚不过,他的确是主考官的最佳人选,只是不知该用什么理由说服这位刚正不阿的韩大人。
“但是上头这些年还是宠信韩效伍的,也不似那一众之流,行为乖张,小人倒认为,不会很难,大人何不一试?”
侍郎意有所指,陶州里心知肚明,却还是有所顾虑,请韩效伍来主持大局,怕不是要得罪这位秦大人了。
侍郎像他肚子里的蛔虫,安慰道:“大人无需担忧,秦大人那边,您也算替他解围了,他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定然不敢微辞。否则这么个烂摊子,恐怕他多年苦心孤诣的经营,经此一役,均化为乌有了。目下这考试是为了什么,想必大人比属下更清楚。
陶州里思忖来思忖去,还是应了侍郎的话,去韩效伍旧居,请他出山相助。
均为昌都为官多年,且在韩效伍看来,陶州里虽然很听郭之远的话,但是与那些乌合之众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心里和明镜似的,只是没有实权,也不好反抗。
所以当陶州里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没有当即把人轰出去,官场礼仪严丝合缝地从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却问明来意之后,礼貌地拒绝了。
“老夫已请辞游历,不想参与朝政,陶大人,请回吧。”
做了一番思想建设陶州里被拒绝已是意料之中,也不想再拐弯抹角的搞什么迂回战术,于是直言不讳道:“大人请辞难道不是不满昌都之行但无力抗衡,有心无力。眼下这场考试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相信大人比我更清楚,历来人杰地灵巴蜀之地,却被人利用,难道大人不希望信任的户部正二品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少年吗,还是您希望天下一直被这等小人把持,百姓生活疾苦,或者,您没有完成的,年轻人更有野心完成呢?”
一席话让韩效伍无言以对,他摩挲着胡须,思来想去,倒觉得陶州里的话在理,况且,巴蜀之地,确实一直以来出了不少人才,也一直被有心之人控制,若正好借此机会,觅得良人,对他来讲,也算他为百姓是尽最后一点了心,薄力而已,却有改天换面的可能性。
韩效伍最终点头同意。
第二天这一群人便老老实实没再疯跑出去。
而是全挤进了林晚雨的房间,林晚雨几度想要把人全轰出去未果,自己坐在桌前,任由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攻击了。
一人道:“哎,我说王昱平,你指定考不上,你在这装什么假积极?”
王昱平抛去一个“你闭嘴”的眼神,转头笑嘻嘻地拉着林晚雨的胳膊问道:“林晚雨,你有没有高中的把握?”
林晚雨想也没想,皮笑肉不笑道:“嘻嘻,没有把握。
表情真挚的让其他人都要信以为真了。尤其是王昱平,甚至附和道:“不瞒你说,我也没有把握,我感觉我这次考不上,不过没关系,我还小,还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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