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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且归休,说与西风一任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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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千上万份的手笺散落在昌都城内,无论是酒楼书院,还是私人宅邸,甚至官府衙门,无一遗漏。

日头越升越高,城内百姓开始了一天的活动。各家各户推开门的一瞬间,眼前便充斥着铺满在自家院中的那些纸。

有人骂骂咧咧地朝着天边喊着:“谁啊,这么缺德,乱丢东西。”

有人捡起来一看,嗬,从古至今简直闻所未闻!这是什么混账太子和朝廷官员?

不出一刻时间混账太子与贪腐的官员勾结,搜刮民脂民膏,害人无数的事情,人尽皆知。

一个带头的人义愤填膺地冲出家门,站在长街上喊了一句“罢黜太子,永业千秋”。许多人自发地站在了他身后,再不久,许多人变成了成百上千的人,他们同仇敌忾,像受害者那样充满愤恨。

人群越聚越多,向太子府进发。太子府门前宽阔的大道被围堵起来,讨伐的人群排出了十里开外,他们振臂高喊:“太子无德无能,罢黜太子,永业千秋!”

“太子无德无能,罢黜太子,永业千秋!”

“太子无德无能,罢黜太子,永业千秋!”

一声比一声激昂。

太子府门口的守卫根本无力阻拦,只好趁他们攻进来之际,将门反锁,并下了大铁锁链,以防被撞开。

守卫被外面的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听到他们喊的“大逆不道”之话,哆哆嗦嗦连跑带爬地跑进去向郭温敬汇报情况,却根本不敢把他们嘴里喊的说给郭温敬听。

这是林晚雨清晨预料过的场景,但是一切发生得远比预料中快。

眼下,他根本无力阻止这一切,为了事态不向更严重的方向发展,只能想办法尽快给百姓一个满意的结果,让他们不要围堵在这里。

郭温敬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那一刹那,他嘴里喃喃重复着那句“罢黜太子,永业千秋”,仿若一根腐朽的枯木,萎靡不振,一动不动。

百姓们的声音慷慨激昂,像一把屠刀架在他的脖颈之上,而他不想挣扎,只是静静歪倒在椅子里,连空气都令人窒息。

看到林晚雨,他突然像回光返照一样,猛地站起身,两只手掐住林晚雨的肩膀,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问道:“苏大人,本宫只有你,只有你,只有你可以帮本宫了。”

郭温敬这一下用尽了他所有力气,林晚雨穿的单薄,指节几乎抠进林晚雨皮肤里,瘦削的肩膀被他捏得发疼。

林晚雨反手搭在郭温敬的手臂上,道:“太子殿下,有时候顺势而为,会比当面反击更有效。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太子殿下,您镇定。眼下,先在府上呆着不要出去走动。皇上若是迫于形势给你什么旨意,你只管受着,态度虔诚些,表现出悔过的决心,百姓们心满意足,也不会再来闹事。”

林晚雨沉色的时候不怒自威,郭温敬被他安抚下来,手臂倏地从他肩头滑下来,他再次跌坐进椅子里,双手打在椅腿上,郭温敬却像是失去了痛觉一般,面无表情地承受仿佛能转移他心里焦灼的着痛感。

林晚雨发愁这太子府正门被围得水泄不通该如何脱身,不过自古皇家子弟为了保命或者筹谋,通常会在自家宅院挖几条密道,此时虽有不妥,但眼下别无他法,林晚雨问道:“太子殿下,太子府可有隐秘的门,能让下官出府进宫为殿下筹谋一切?”

郭温敬闭着眼,陷入死寂,举着一只手无力地一摆。

田管家猫着步子,上前,道:“苏大人,这边请。”

郭温敬府上的密道,入口在郭温敬的书房,迄今为止,这条密道尚未开启过,没想到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林晚雨跟着田管家来到郭温的书房,田管家走到书架前,将太子印玺移了个位置,一道暗门应声而开。

田管家点燃门口的火把,递给林晚雨,道:“苏大人,小的就不跟您进去了,您进去沿着密道一直走,方可安全出府。”

林晚雨点点头,接过火把,一头扎进暗道里。暗道不算窄,羊肠小道,七弯八拐,他且走了一会儿,密道暗无天日,空气密闭,很快火把便熄灭了。

林晚雨只好靠着墙,摸索前行,额头冒出一层薄汗,身上却一阵发凉,走了近半个时辰,他一脚踢到了对面的墙上,发出“硿硿”的声响,林晚雨判断应是走到了尽头,听这声响,应是一扇木门。

可黑灯瞎火,他心里没底,判断不出方向,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试探性地敲了两下面前的门板。

“吱呀”一声,居然被打开了。

从适应黑暗到适应光明的过程中,林晚雨抬手举到自己额前,拿衣袖挡着亮光,从余光中,看到了站在门前的郭温离。

一向处变不惊的林晚雨这次也不合时宜地被惊得合不拢嘴,太子与五皇子不是一向不睦,怎么这个密道却通向了郭温离府上,出口同样也是书房。

林晚雨放下手臂,向郭温离行完礼,才道:“五皇子,怎么。。。。。。是你?”

见到林晚雨从密道走出来,郭温离也很意外,他将桌上的手笺一推,道:“苏大人?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早上是洗漱更衣才出门的,难道很失仪?林晚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也没有忘记系腰带,衣服也没有破啊。

郭温离上前,用拇指擦过他的额头上沾着的一层灰。

林晚雨被他的动作吓得退了两步,早上着急出门也没带手巾,他只好抄起自己的衣袖,擦了擦自己的额头,道:“下官失仪了,五皇子恕罪。”

郭温离手上沾着林晚雨汗和灰尘却不以为意道:“苏大人,早上去过太子府上了吧。”

“正是。五皇子殿下,太子府被百姓们包围起来了。我们得去请皇上下旨,严惩太子,安抚民心,以防被有心之人利用,导致暴/乱。”林晚雨道。

“好,你我一同入宫。”郭温离道。

林晚雨心下一动,道:“不,五皇子,我们分头行事,五皇子进宫请皇上下旨,禁足太子,彻查此事。”

郭温离不解,道:“嗯。那苏大人呢?”

林晚雨解释道:“我去天牢找叶丁山了解摸排一下情况。五皇子不介意的话,下官斗胆借用一下殿下的腰牌。”

郭温离当即取下自己的腰牌,扔给了林晚雨道:“苏大人,万事小心。”

林晚雨接过腰牌,与郭温离兵分两路。郭温离先行入宫,林晚雨匆匆赶回苏府。

苏崇光正在他的书房,安静坐着看书。

林晚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叉着腰,气喘吁吁地道:“师兄,这次,真得麻烦你了。”

苏崇光听到动静,闻声抬起头,见林晚雨弄得灰头土脸,这才出去两个时辰,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他合上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从怀里拿出手巾,轻轻地擦着他额头上沾着的灰尘,道:“何事?”

林晚雨任他擦着,用手撩起在他眼前晃来晃起的手巾的一角,看着苏崇光道:“如果一个人被人用药毒哑了,师兄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再次说话?”

苏崇光继续着手里的动作,拍了一下他撩起的一角的手道:“你老实呆着。”林晚雨立马将手乖乖放下,苏崇光的动作很轻,林晚雨本来跑得很热,这下身体倒是不热了,心却不合时宜地“突突”起来。

苏崇光不知道他的内心活动,波澜不惊地继续道:“如果知道毒哑他的药方,假以时日,是可以试一试的。”

林晚雨心越跳越快,他一把抓住苏崇光的手腕,道:“假设这些都没有呢?没有方子,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我需要这个人,能立马跟我说话的那种法子,师兄有没有?”

苏崇光动了一动被林晚雨握住的手腕,林晚雨若无其事地松开他。苏崇光将手巾叠起来,收回怀里道:“阿昀,你这是把师兄想得过于神通了。”

林晚雨流露出失落的神情,看他这个样子,定然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苏崇光道:“或许,有个法子,是可以试上一试的。我从未这样做过,不知行不行得通。”

林晚雨闻言,又眼神发亮,道:“师兄既如此说,那定然是行得通。劳烦师兄跟我走一趟,我们边走边说。”

苏崇光“嗯”了一声,道:“稍等,待我取个东西。”

林晚雨好生等着,苏崇光回房取了小匣子,林晚雨也不知作何用,倒也没问。

二人乘着马车来到天牢。

天牢里的人,关押的多是重罪之人,要么是死囚犯,要么是即将流放苦寒之地,林晚雨凭借郭温离的腰牌,顺利地通过了重重看守,来到了天牢腹地。

光线昏暗,即使正午时分,也只能从高墙之上,镂空的窗子透进来几缕光,将整个天牢的笼罩在森然肃杀的气氛中。

不过几天好活的犯人们,一见到有人来,纷纷从柱子缝里将手伸出来,妄图抓住来人,以换取残命一条。而有些人,视死如归,他们蓬头垢面,脸上几乎看不出肉色。他们将脸紧紧贴在柱子间,拼命嘶吼,“来啊,来杀我,杀死我,哈哈哈”。

苏崇光被这种惨绝人寰的叫声震得耳鸣,带路的侍卫习以为常,举着手里的铁锤向牢笼砸过去,“闭嘴!安静!不许吵!”

那些人哪里肯听话,被铁锤砸之后,只是叫得愈加惨烈。

潮湿的空气被血腥味侵入,钻入苏崇光的鼻腔。他总是对血的格外敏感,悲天悯人的苏崇光低声问:“阿昀,他们犯了很重的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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