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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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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人戴着虎皮面具,领着一群包裹严实的盔甲,周身散发着“退避三舍”的气息,街上的人都自觉地躲了起来。

这一群人正在十丈开外的路上,直冲义诊的摊子而来,即便是周身被密不透风的盔甲裹束,仍能从眼里那里透着点白光的地方看出来他们凶神恶煞般的害怕,只差将“坏人”写在脸上。

这么直接的恶霸大概是很少见,一般的坏人至少都会稍加掩饰,露出些虚伪的善良,以至于林晚雨竟然一时忘记了该扮演一个被陌生恶霸吓得语无伦次手足无措的胆小怕事之人,兀自欣赏起了这群理直气壮的恶霸,甚至评价起了对方的装扮:“师兄,你说他们包成这样,渴了怎么办?”

苏崇光一时语塞,干巴巴地咽了咽口水,不知是说了一上午的话干的,还是听他他说”渴”了的生理反应。

林晚雨如是说,他这一句话问得很随意,像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期待对方能给什么回复。

按照他这个思路,大概会有“饿了怎么办”、“人有三急怎么办”诸如此类的问题,不需要具体回答,只需要想象这一身他们自认为威武无比的盔甲能给他们作为一个具备正常生理需求带来多少不便,就足够让人通体舒畅。

通体舒畅的林晚雨终于想起来正经业务,他装模作样地往前望了一眼,表情像是受到惊吓,实际心里嫌弃那张虎皮面具的审美简直恶俗至极地转身过去收拾摊子上前的纸笔。

竹清对林晚雨过硬的心理素质表示叹服,硬碰硬他几乎从未惧怕过对方,无论对方是什么狠角色。

可论起这装模作样的本事,他自愧不如,心里发虚眼神就不受控制乱瞟,想找个地方安放,可当下又不敢乱瞟,心里非常焦虑,既怕被人看出这种总担心被人抓包处于被动地位的焦虑,更怕人看不出他面对这些正常人理所当然会惧怕的人的焦虑,总之十分矛盾。

为了转移这种对自身演技不过关的焦灼感,他竟然思索起了林晚雨的那个问题。

他们这一身盔甲,几乎没有缝隙,也就是没有攻击点,若是两方交火,发起攻击会非常被动。那要怎么攻击他们最省力呢?答案就是,让他们脱下盔甲。如何让这些人自动脱下盔甲?这就回到了林晚雨最初的问题上,那就是生而为人的基本生理需求,吃喝拉撒!

竹清在心里合计万一被识破之后的应对方式,

而老实人老白不知是受林晚雨影响还是实在惯了,他在一旁装的跟真的学生似的,不紧不慢地将他们身后的那几袋子药材收拾得妥妥帖帖。

苏崇光低着头整理手边的针匣子,全程没有抬头看一眼,直到虎皮面具走到桌前,俯身道:“几位医师先生,我们真诚邀请各位去作客,一同探讨济世救人的法子。”

他单手撑住桌面,桌子晃了两下,许是看这几个年轻人,看起来比较顺眼,总之比之前那些迂腐的老家伙顺眼多了,他用了一种近乎客套地礼节性邀请,希望这几个还算顺眼的小子不要不识抬举,逼得他动粗。

虎皮面具,大概生下来就不知道怎么好好说话,所以他自认为自己这几句话已经非常友好了。

事实上,虎皮面具自认为的客套语气听起来却不十分客气,相反,威胁意味十足。

苏崇光对他那种俯视视角像一只贪婪的恶狼。看人的眼神感到十分不舒服。

为了表现出对这张猝然出现在他面前且离他极近的脸表现出害怕、惊慌与恐惧,他颤颤巍巍地椅子上站起来,让自己看起来像因为受到惊吓而发抖。

竹清目睹全过程,最后被苏崇光发抖的演技折服,这大医师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从竹清的角度乍一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地文弱医师被眼前这一群谈不上善良的人吓得哆嗦站起来,直接吓到噤声。

竹清心道,要是再结巴,那就更完美了。

果然,苏崇光揪住桌边的素色缦布,强装镇定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虎皮面具人眼神落在他发抖的手指上,他突然心血来潮地想:手在抖还装镇定,看你怎么演。

林晚雨心有灵犀地弓着背,像个怕事小厮躲到了苏崇光身后露出半张脸,瑟缩着问:“先生,他们是什么人?”

竹清:“......”你俩过分了点儿啊,演得跟真的似的。

老白:“......”确实过分了。

虎皮面具人显然很满意自己的恐吓效果,被林晚雨两眼泪汪汪的模样购得竟破天荒安抚道:“放心,我们不是坏人,只是我家主人一生最敬佩的就是医师,所以想邀请几位去探讨探讨,好好招待各位,不会耽误很长时间。”

虎皮面具人手下:“......”大相今儿回光返照?

太反常了。

林晚雨演弱势群体上瘾了,干脆抱着苏崇光的胳膊喊:“先生,看他们穿成这样,肯定是坏人,杀了很多人,先生不要去。”

苏崇光:“......”入戏太深,你就不怕弄巧成拙啊?

林晚雨这一句,换来了虎皮面具人像恶狼审视猎物伺机而动一般,盯着林晚雨。

林晚雨心想这可不好,他本意是为了演的真一点,若是被人盯上就太容易露馅了。

他在苏崇光的腰上戳了戳,提醒他救场。这个动作幅度很小,小到外人根本不会发现。

苏崇光被他戳到了痒痒肉,差点没憋住笑了出来,憋了好大功夫才将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压了下去。

虎皮面具人显然注意到了苏崇光的脸上突然浮现的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神色,直到他开口说了一句:“我跟你们去,他们只是我的学生,刚入门三个月,学识资历尚浅,方子都不太看得懂,请各位大人放他们回去吧。”

他这一番话,言辞恳切,一箭三雕,首先若他们三个被识破,那只能算入门晚学艺不精;其次,表现他愿意跟他们去的决心和担当;再次表现出对这伙人的敬畏。

其实苏崇光这么说,还有一层私心,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他斗胆试了一试。

虎皮面具人一听,果然很高兴,将苏崇光刚才的异常解读为“视死如归”,虽然他干的是要杀/人/越货的勾当,但不妨碍他钦佩这种敢于自我牺牲的人,这是他九黎族的信仰。

他像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发出了一串笑声,道:“你们四个一起去。放心,我们不吃人。”

私心宣告失败,四人入虎穴已成定局。

“来人,带走。”

虎皮面具人又想起来什么,转头对苏崇光道:“这位小医师,我很欣赏你的性格,只不过,规矩如此,我得让人绑了你们的手,车上机关多,怕你们不小心乱碰到,误伤了自己和他人,那就不好了。”

言下之意,老实呆着,不要乱动,死了也是自己作的,怨不得旁人。

实在非常理直气壮地恶毒。

虎皮面具人手下:“.......”大相这是诈尸了?

事实上,比起之前那些医师,虎皮面具人对他们称得上客气了,甚至准备了一辆马车。

这马车苏崇光他们开始都没注意到,像变戏法似的变了出来,但他们的惊讶仅止于此,后面的一切,都看不到了,他们被捆了双手,蒙住了双眼,塞进了马车。

虎皮面具人手下对他今日的反常如坐针毡,不知该庆幸还是该警惕他会突然变脸。

但他们对这四个人的态度也相应的好了许多,比如在捆林晚雨的时候,见他一只手吊在胸前,看起来让人忍不住误会他那只胳膊是否还健在,于是象征性地捆了他的脚。

其他人都是捆的手,只有户部尚书大人捆的脚,这个画面就很戏谑。

户部尚书大人表示想打人,但转念一想,不捆手也很方便,况且其他人并不知道他被捆的是脚,这样一想他相当自在了。

四个人的视野瞬间一片漆黑,四周静得出奇,换做其他被绑来的医师,他们简直太平静了,四个人心跳交织在一起,竟有心照不宣又心无旁骛的平淡。

无法判断有没有监听他们谈话,他们也不敢说敏感类的话,只能打打哑谜。

但是能不能领悟,一方面看默契,比如苏崇光和林晚雨,竹清和老白,另一方面就是看脑子好不好使,这就因人而异了。

苏崇光正侧耳倾听,马车缝里钻进来的风,夹杂在风里的泥土的气息,泥土中埋葬的花草的味道。

在蒙住眼睛的时候,嗅觉和听觉都会变得异常敏感,仿佛任何一个细节都能让他眼前不那么黑暗,苏崇光向来不怎么喜欢黑,与之相反,林晚雨对这种黑暗习以为常,他常常怀疑这人长了一双夜视眼。

林晚雨手摸了摸,摸到旁边的人放在膝上的手,缠了缠,确认身份之后,他用自己的膝尖碰了碰对方的膝尖:“先生,我有点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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