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迹天涯,花前月下(1/2)
“阿昀,你有没有想过不当官,你会做什么?”苏崇光不经意地问,其实已经在心里打了很久的腹稿,这个问题他也思考了许久。
苏崇光看他吃完,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推到他手边,。
苏崇光知道林晚雨并不贪恋官场权利,如今很多事情都已经有了定数和交代,而官场他实在呆不惯,要是林晚雨想继续在昌都,那他就只好寻个店铺盘下来,做做医师该做的活生,若是林晚雨不想在昌都,那正合他意,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不做官?我本来也不喜欢做官,我可是有家产要继承的,父亲搭理那么多家店铺,要是不做官,我应该会去帮他做生意,茶叶生意说白了也不好干。但毕竟是祖祖辈辈的营生,不能到我手里就砸了。”林晚雨喝着水,站起身习惯性去摸钱袋,随后想起来,小二上完菜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许是苏崇光早已经结完了,便又放了回去。
苏崇光看着他的动作,认真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吃软饭的种种行为,有点无语。
林晚雨放回钱袋,又问:“师兄这么问,是不想继续在昌都呆下去吗?”
林晚雨多多少少能感受到,苏崇光不喜欢这种环境只是碍于他在这里一时半会儿又不能直接撂挑子走人,才勉强拘在这儿。
想来也是,苏崇光这种胸怀和手艺应该去济世救怀,在昌都这种鱼龙混杂的名利场呆久了会怀疑人生。
“我随口问问罢了。你吃饱了吗?吃饱了咱走吧。我还得回去照看皇上,不过多久,他就能完全苏醒了。可不能因此前功尽弃了。”
林晚雨道:“吃饱了。走罢。”站起身走到楼梯处,小二看到二人下来,恭敬地欠身送了客:“二位客官慢走。”
苏崇光点头示意之后,跟着林晚雨大步出了楼外楼的大门,眼瞅着说吃饱了的人,走到了卖凉糕的摊位前,买了两份凉糕,掏钱,托着一碗自然放到苏崇光手上转身去拿另一碗,一气呵成。
林晚雨把一粒能买下整个摊位的银钱丢进了瓷碗里,对着小摊老板说:“不用找了。”
他低头吃凉糕,嘴里嚼着还问:“师兄,你怎么不吃?”
苏崇光刚吃饱,也没有那么大的胃吃凉糕:“......”开始反思,刚才这人是不是没吃饱?不至于啊,他们两个人,苏崇光可是点了八个菜,之后只剩下不能吃的骨头和残渣,能吃的都下肚了,这人是怎么做到,光吃不长肉的?
林晚雨吃完自己的凉糕,又看向苏崇光手里的一份,苏崇光默默递给他:“阿昀,你刚才没吃饱吗?”
林晚雨假装矜持地拒绝了一下,装作盛情难却的样子:“天气太热了,吃点冰糕降温解暑。”
苏崇光看了看阴沉沉天,配合道:“嗯。确实如此。”
苏崇光这样他怎么胡闹都说好的行为让林晚雨有点郁闷,碗里的冰糕突然不香了,他望着苏崇光道:“我吃不下去了。大概是花钱的感受比较好,今天白吃了师兄一顿饭,自己没花钱,浑身不得劲,买了两碗冰糕,瞬间神清气爽,心情愉悦。”
歪道理一堆,苏崇光也不戳破他,自己家的,除了宠着,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苏崇光看着他端着的半碗凉糕,看他游手好闲,自己又腾不出时间陪他怕他无聊,于是道:“阿昀无事可去内史府上寻贺大人去近郊游览一番,我还需回宫,那两个宫人照料不甚仔细,我出来有些时辰了,我怕出事儿。”
林晚雨莫名有一种被嫌弃的感觉,他乖乖听话去了内史府,却没有去近郊,而是找来了俞鸿飞,跟着马致和一起去听小曲儿去了。
台上唱的是《牡丹亭》,马致和兴致勃勃,俞鸿飞对这些咿咿呀呀没什么兴趣,完全是因为缠不过贺图司,才一起来了,期间被台上的艺妓突然褪下外衫裸露着半边肩头吓得要回去练兵,被贺图司捉住,两个人暗流涌动,谁都不敢先撒手。
最后俞鸿飞干脆别过脸,专心吃起了果盘,唱得什么内容,他是一句都没听清,到最后,马致和意犹未尽,俞鸿飞和贺图司两人莫名其妙问林晚雨唱的什么戏,林晚雨言简意赅:“这是一个鬼故事,肝肠寸断为梦中人儿子,最后人鬼相恋,起死回生,怎么听,都是炸尸还魂。”
贺图司和俞鸿飞面面相觑,再看看没有尽兴的马致和,一致认为,马致和品味相当重口味。
经过苏崇光的悉心照料,郭之远清醒的时辰越来越久,不仅清醒,他反而有一种耳清目明,洗心革面的意思,头先还关注郭温敬,最近清醒之后,之间郭温离伺候左右,鞍前马后,他大概也心里明白,谁才是这天下真正的君王之才。
郭温离对朝廷之事只字未提,只是日日关心他身体恢复情况。
等到郭之远能下地走路了,郭温离才对外宣布,皇上即将恢复早朝。
苏崇光从宫里搬回出岫居那天,楼兰和团子正式与他们告别,要动身回海宁了。
为此,林晚雨找了昌都一家海宁特色饭馆,店不大,但走进去就是扑面而来的烤熟的牛羊肉的焦香气。
团子非要苏崇光的牵着不可,委屈巴巴的模样,苏崇光只好无奈地牵住了他的小胖手。团子自己站在中间,左手牵着苏崇光,右手牵着楼兰,三个人从背影看去,仿佛一家三口。
林晚雨被这画面晃了眼睛,心塞无比,但那小孩似乎还是怕他,一靠近就拿怯怯的眼神看着他,他自我建设,罢了,最后一天,让他占一会儿便宜好了。
贺图司和俞鸿飞应邀前来,早早在门口迎接,贺图司不改往日嘴欠的本事,看到苏崇光楼兰牵着团子来了,张嘴调侃:“哟,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们是一家三口,看起来很和谐嘛。”
话刚说完,便感受到林晚雨朝他射出一道冷飕飕的寒光,他咽了咽口水,自觉自己这顿饭可能会难以下咽。
苏崇光倒很坦然,没说什么,反而抱起团子,进了雅间,让团子坐在了他腿上。
都是平辈,座位也不必分尊卑,都是随意落座,圆桌挨着门的那一把椅子,空了出来,方便上菜。
林晚雨自然是要挨着苏崇光的,楼兰为了照顾团子,也坐在了苏崇光旁边,这样一来,俞鸿飞贺图司自然坐在了林晚雨边上,
俞鸿飞知道这是一顿践行饭,为避免贺图司说出什么破坏气氛的话,他先向楼兰敬了一杯酒:“楼兰姑娘,相逢即是缘分,日后有什么能需要俞某帮忙的,尽管说就是,俞某一定在所不辞。”
楼兰也很感激,未免喝多误事,象征性抿了一口,才道:“给大家添了许多麻烦,若有机会来海宁,还请给我一个一尽地主之谊的机会。”
小团子虽然人小,也是个小人精,知道自己快走了,十分珍惜最后这一顿饭,吃饭喝汤都非要苏崇光喂,苏崇光倒是很有耐心,在他吃到脸上沾了汤汁之后,温柔地替他擦了擦脸颊。
林晚雨不知道苏崇光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小孩子,但看他那副温柔的样子觉得,至少不讨厌吧。也不知道他这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小孩子会不会感到遗憾,他在很久之后问过他这个问题,苏崇光只是笑了一笑,捏着林晚雨的脸道:“有你就很头疼了,再养个小孩,恐怕我会崩溃。”
贺图司虽然不靠谱,但在内史府伺候多年,成为最得宠的人,也不是真的缺心眼儿,他准备了一份临别礼物,一个看起来十分昂贵的香囊,还不让当面拆,在座的人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
直到回到出岫居,楼兰才打开了香囊,里面装着沿途所经之地,所需要的马匹车辆信息,只要楼兰按照这个路线走,顺利回到海宁州不仅快,还会非常安全,因为贺图司安排的是官运路线。
楼兰心里那点火花这几个月早已经被磨没了,拿苏崇光和林晚雨当家人,说完全不别扭是不可能,但这么长时间,这俩人完全没把她当外人,这份真心,早已经将那点儿别扭冲开了,真诚地与一家人道别,最后抱着团子上了车,掀着帘子冲二人挥手:“有缘再见”。
苏崇光笑着挥手:“珍重,会再见的。”
团子抱着楼兰,哭成了泪人,但是他十分懂事,没有当着苏崇光嚎啕大哭。
楼兰红着眼眶哄他:“会在见到的,别哭了,胖团子。”
送走楼兰,出岫居没有团子在院子里玩闹,一下子安静了不少,之前大掌柜来都要躲着人,如今林氏茶铺的人光明正大进出,也无人敢置喙。
苏崇光不用去皇宫,这两天在出岫居闲来无事,便拉着小夏他们几个,给他们施针。
大主子使唤,小夏不敢不从,但小夏看着那锃亮的银针朝自己扎过来的时候,他仓皇地缩了缩手,被苏崇光手快拦住,小夏只好求助林晚雨,林晚雨自然是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小夏哀嚎:“主子,你是不想要小夏了吗?”
林晚雨正色道:“正是因为想要,所以才让师兄给你看看。”
苏崇光望着林晚雨笑了笑,修长的手指重新落在银针之上,不疾不徐地慢慢推入小夏手腕上的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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