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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火之迷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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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中胎儿六个月大的时候,嘉辛塔皇后意外去世了。

据说是外出时被蚊虫叮咬到了脖子,治疗不当染上了丛林热,在病榻上躺了没几天就被命运三女神召唤去了后世的宫殿。

这下子,艾葛妮丝的复仇计划顿时化作泡影,所有的一切都付之东流。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能些干什么。

皇帝为嘉辛塔举办了隆重的葬礼,理查德自然也在这个时候造访了皇宫。葬礼结束后,他装扮成黑奴太|监溜进后宫找到爱人,提出要带她一起离开。

“走吧,离开这里,我保证会像对待亲生骨肉那样对待这个孩子。”理查德说出的每一个音节都饱含祈求。

艾葛妮丝却把头偏到一旁,没有给出答复。

“如今留在皇宫里还有什么意义呢?”理查德似乎把纠结理解为拒绝,失落的当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语气恳切得就像是跪在神灵脚边乞怜的卑微奴仆,“跟我走吧,艾格,我一定会让妳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陪我去一趟墓园,好吗?”她总算肯正视面前的男人,说的却是完全不相干的另一件事。

“……”理查德的眼睛投给她一个惊奇的疑问。

一片花瓣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她的发丝间,理查德伸手替她捻去,指尖像是无所寄托的幽灵一般轻飘飘游走在发丝间,在触到她略微发凉的发尖后,他忍不住窒顿片刻,猝不及防的心痛与香甜如花蜜的柔风一齐交织着卷入皮肤,游动在血液构筑的浪涛里,渐渐把一些久远又久远的回忆掬了出来。

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艾葛妮丝从来没有露出过这般落寞的表情。

“妳想去做什么?”很久很久之后,他柔声问。

“那个地方的守墓人是个哑巴。”艾葛妮丝将他停留在自己发间的手拿下来,轻轻握并住亲吻着。

理查德愣了愣,随后微笑起来,双眸弯成了两道东悬的初月,目光像是闪着圣辉的湖水,共长天一色的湖面映照出万里云暮,与流云一道善意地凝望着挚爱的女人,还有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我知道了,妳想去哪儿,我都陪着妳。”

于是当天深夜,两个人翻墙逃出了皇宫。

这是座破败萧条的墓园,里面安放的都是奴隶、乞丐等等地位低下之人,许多年久失修的墓碑已经破败不堪,好一点的还能保留下一块长满蘑菇的木头,有的干脆整块木头都风化成了远去的尘埃,却犹含古木香。

墓园里的白石小径杂草丛生,两个人每走一步都磕磕绊绊。

从遥远的西山吹来潮湿阴沉的海风,卷裹着一片嗡嗡声,不知是不是被寄生在埋骨之地的幽灵偷听后给篡改了去,传进耳朵里的声音听上去,竟然显得有点儿像是鬼哭狼嚎,碜人极了。

“别着凉了。”理查德在她身后抖开一条羊毛披肩,却被她摇头拒绝了。

风卷着沙石割伤了她的脸,血滑落脸颊,滴在一片凄慌的墓地上,眨眼之间便被荒草吞食,根根吸饱了血的脉络充盈而饱满,于是原本发黄的干草也呈现出了一丝隐隐约约的鲜活翠色。

艾葛妮丝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在一座土堆前蹲下来,开始挖土。

“艾格,妳做什么?”理查德赶忙向前走近几步,“掘坟可是重罪!”

艾葛妮丝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将铲子往土堆深处探了探。

深夜芬芳的月光抖落在她纯色的发间,晃出带着些微钴蓝的光泽,艳丽得仿佛流光溢彩的宝石切面。理查德沉默地站在原地,闭起眼,似在固执地期盼她给他一个答案,又或者正在用心记忆,将那些透过目光捻丝儿似的渗透到心底的惊艳一缕一缕地刻在心上。

挖土的沙沙声格外响亮,连夜莺都被这个声音骇住,栖在枝头忘记了拖长嗓子啼鸣。

土坟已被完全挖开,呈现在两个人眼前的是一具腐烂到已经看不出原本样貌的尸体,可尸体上蠕动的某种小虫却格外惹眼,只有摩谷鸽红宝石或者瓢泼淋漓的鲜血才会红成那个样子,它们让理查德联想到夕阳那划分白昼与黑夜的殷殷血焰。

艾葛妮丝伸出手,一只小虫爬到了她的指尖上,就像一滴凝结的血、一颗清亮的泪,“若是含冤而死的人,尸体会在他的仇家去世后生出一种非常漂亮的红色小虫子——就是你所看到的这种。”

“所以妳才会想要挖开妳父亲的坟墓求证么?”

她无语凝噎,眼角随后闪动起一丝晶莹,就好像有人提前把阳春三月的柳絮吹到眼前一样,视线很快开始模糊,周围的景物被泪水涂抹成七零八落的色块。她依稀感觉到景物逐渐变形,仿佛浸泡过水的纸上凹凸不平的皱褶,视线下垂,自己的双手也变了形状,像格尔尼卡的扭曲一角。

“妳真是个笨蛋。”许久后,理查德叹息着摇了摇头。

“不,我们都是。”泪水滴落,在她瓷白的脸上凝结,像是化雪之时穿越山涧的两条涓涓小溪。

月亮躲进了云层,令人窒息的黑暗像是密集的雨,探过厚重的乌云泼墨一般层层熏染开,“我曾听人提到过皇后出事前一天时的场景。”理查德突然说。

“你说什么?”艾葛妮丝脊背一凉,眼睛很痒,她伸手揉,竟猝不及防地触碰到一个温暖的物事,理查德一边替她擦去盈满眼眶的泪水一边说:“很奇怪,嘉辛塔陛下明明睡着了却还在无休止地喋喋不休。”

“她说了什么?”

“她一直在喊叫——走开!你们都已经死了——”

“天哪!”艾葛妮丝蓦地感觉心头当空劈下两道闪子,她一把推开他,无比痛苦滴捂住脸,从嗓子深处挤压出尖锐刺耳的哭声,“不要再说了!”

毫无防备的理查德向后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好不容易稳住平衡。

“喂!你们两个!”一声如雷贯耳的呐喊让冷月瞬时破云而出,月光终于肯在这片无人眷顾的坟地上稍作停留。

“是守墓人!快走!”到底谁说守墓人是个哑巴啊?情急之中理查德拉起艾葛妮丝的手就跑。

回去的路上,艾葛妮丝始终不发一言。

***

最终,艾葛妮丝还是没有选择跟理查德一起离开。

他只不过是一个子爵而已,而无论是皇帝还是安东尼,都可以给她带来更优渥的生活。更何况,她从未爱过他,仅仅只是把他当成一件工具而已,还是想用就用、想丢就丢的那种。

那年冬天,她诞下一名男婴。

以这件事情为契机,艾葛妮丝的人生开始一步一步堕入炼狱。

出生在冬季的孩子有着和飞雪如出一辙的纯净肤色,烟一样轻、玉一样润、云一样白,绵软的纯黑色胎发细腻如沙,柔顺如绢,喜获皇子的皇帝龙颜大悦,甚至亲自给这个容貌精巧纤细的男婴主持了受洗仪式。

“拥有紫色瞳孔的婴儿将为拜占庭带来灾难。”受洗仪式结束后,教廷的占星家留下一则预言,但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皇帝并没有放在心上。

本来一切进展到这里都很顺利,母凭子贵的故事也并不少。

直到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奶声奶气地唤出“父亲”这个词……

皇帝震怒了!

他的眸色并不深,就像驯顺乖巧的幼鹿,圆圆润润,澄净纯美又充满希望的目光就跟会说话似的。

而他的瞳色,更是集中了整个世界所有斑斓色彩之所长——不失绛红色的火热深情,也不缺藏蓝色的辽远明澈,又隐隐约约带着一点点清淡疏离的神秘感,细腻婉约如江山渔火,高贵典雅似宝石珠串。

不错,他的眼睛是紫色的——皇宫中没有一个人有这种瞳色。

原本亲昵地抱着孩子的皇帝一看到那双眼睛,当即脸色大变,抬手就把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一下子甩到摇篮里——就好像这孩子根本不是一条活生生的命,而是一个任人玩弄的皮球。

艾葛妮丝被关进监|狱,择日处刑。

“让全国最好的剑客来砍下她的头颅,我并不希望曾经爱过的人痛苦地死去,至于那个孩子……他并没有错,把他交给班克罗夫特大公处理吧。” 班克罗夫特大公是个光鲜亮丽之人,背地里做的那档子见不得光的奴隶交易却人尽皆知。皇帝此言一出,大臣们随即趋炎附势地讴歌统治者的仁慈。

帝国用来关押罪人的牢房有着全大陆最严苛的环境,幽暗的小空间里密不透风,不见一丝光亮,关在这种地方一个月,艾葛妮丝的五感由敏锐渐渐变得麻木,到最后,几乎混沌得分不清流逝的时间。

狱中生活艰苦、伙食极差,早餐是烧焦的粥,那滋味同烂马铃薯一样令人作呕,她每次都竭力想把它吞下去,但每次都在中途便放弃了努力。午餐是猪吃剩下的糟糠和变质臭肥肉搅在一起煮成的大杂烩,晚餐则是一小杯水和半片黑面包,顿顿如此,她的身体每况愈下。

某一天她从供给犯人的饮用水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个瘦弱不堪的女鬼,身上囚犯的制服沾染着大片殷红的团状血块和一条条交错纵横的血痕,长发失了光泽,蓬蒿般凌乱不堪,苍白如纸的脸看不出丝毫血色。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让人把眼前这个一身狼狈的女人和倾国倾城的皇妃联系在一起。

距离行刑的日子越来越近,这天深夜,理查德通过密道偷偷溜进了关押艾葛妮丝的牢房。

“跟我走吧,一起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了!”他向她伸出手,邀请她一同进入密道,子夜般沉燧的黑眼睛迸射着炽烈的火焰。

“你怎么了?”艾葛妮丝指了指他卧蚕处那两团明显的淤青色。

“不要说这么多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并没有告诉她自己为了研究这座监狱的构造,连续一个星期不眠不休。

“走?”她发出一声似嗤笑似自嘲的哀叹,“我们能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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