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回(2/2)
为首的是昭媛书院的司业大人元夫子,她本贵为宗室县主,但因学业出众,驸马又离世,便不再嫁人,在这昭媛书院成为从四品司业大人,也便是分院长兼教导主任。
“今日你们来昭媛书院,不是为了他日嫁得好,不是为了给家族光耀门楣,亦不是为了在这京城之中博些名气”,她精光四射的三角眼一瞪,看向史君媱,“而是,身为女子,此生可以入一回国子监,便是要懂得生而为人的道理,为天地、为苍生、为家国、为修身,不枉国子监祭酒大人改制女学的初衷。”
根根银丝耀眼地嵌在她头上,如同她所经历的岁月一般,熠熠闪光。她沉声道:“我允许你们入学这一日尚是无知无觉,却不允你走出这里那一日仍是无知无觉,这三年,你待要如何过,且看个人。”
一番话掷地有声,散了这场“开学训话”,高仪县主踱步到史君嬿面前,“若不是同场比试,我尚且不信。便是见过了,也还是不敢相信。史家的姑娘,手段真是高明呢。”
见是县主,史君嬿不不知如何作答,只恭敬行了一礼,便不再言语,可说是不卑不亢。
“县主与你说话呢,你竟不作答?”不知何时,万蓉仪态万千的走了过来,那姿态,颇为讨好那位县主。
史君嬿一向害怕这样架势,纵然现在不至于怯怯懦懦,亦无法应对自如。更何况看见万蓉这副惯常的妖娆样子,真不知她如何考上的昭媛。心知高仪县主与妹妹同在白石先生那里读过书,许是不和也未可知。更何况,自早上她来到这昭媛大门口,便已然感受到四面投来的不善目光,如今,估摸就没有看史家姑娘顺眼的。
“万姐姐为何这样问?”不知何时,史君媱无声站在史君嬿身后,笑意盈盈的看着万蓉。
高仪县主斜斜睨了史君媱一眼,声音提高了八度:“是我好奇,这史家门户不大,风水倒是养人,养成你们姐妹几个,个个好手段。”
史君媱粲然一笑,毫不在意地说:“多谢县主谬赞,过誉了。”
高仪县主怒目瞪向史君媱,“果然面皮厚,听说,瑜哥哥去黛安都是住在你家的。你觉得,这合规矩吗?”
史君媱用力眨眼,“高仪县主连这都知道?莫不是瑜哥哥自个儿告诉你的?那你要问瑜哥哥了,又不是我们邀他来的。”
高仪县主全然藏不住怒意,“你……定是你祖母默许的,听说你祖母当年便是那样,你们家的女子都不知羞耻。”
“县主说话注意些。定是我祖母年轻时候太漂亮了,引得所有人都嫉妒她,才到老了还不忘编排她。”最恨这些个人总拿着祖母说事,县主才高手段,知道打蛇打七寸,就太原长公主那的样子,包括傅老太太,祁家那个二婚的老太太,哪个不是酸唧唧,苦哈哈的,再看祁老大人,攒了十万银子一气儿都给了祖母,纯粹的嫉妒!
心中有底,口中亦不留余地,眼看着高仪县主眼里燃起火来,听她切齿说:“好,史四姑娘真是伶牙俐齿。那我便邀你,三日后祁珩哥哥与乐安公主大婚,我们一同去可好?”
明晃晃的挑衅,明知道太子幺女大婚不可能邀请史家姑娘,偏这样说,莫非?她意在祁瑜?
“县主说笑了,太子掌珠,嫁给国子监大人的长孙,如此高仪制的大婚,我定是无缘观看了。还请县主回来给咱们讲讲,同窗一场,想来也许将来能参加县主的大婚呢?”
高仪县主面上阴晴不定,“若我非邀你与我同去呢?”
“那君媱要上禀父母长辈,若应允了,便劳烦县主带我同去也无不可。”
“好,一言为定。”
瞧着二人背影变为模糊的两团白雾,史君嬿叹了口气:“四妹妹,你又何必与她言语置气?你素来晓得她傲气惯了,不过听得她一句半句罢了,怎的今日逞上了口舌之快?你如何跟得她去列席大婚?她……”
史君嬿面上红了又白,终究使了大劲沉声道:“她便是要你出丑,那祁家长孙娶得郡主,且是地位最高的郡主,前朝可称一声公主的。祁家次孙……她的意思便是,叫你瞧着,让你自个儿难堪,堵你的心。”
全部说了出来,史君嬿终于放松,越说越多,颇有史君婵的风范:“媱儿,三姐姐知道你有这门好亲,姐姐全然无有嫉妒,只怕有个什么,没法顺顺当当。你自不必理她,你这般出挑,二叔和祁家自会安排。”
蹙眉又道:“你不必去,无论如何也不去。你这门亲,还未过明路,这样的场合,你又未曾受邀,去了便是失礼至极。姐姐真怕……你便是要顺顺当当的,要防范这些人,晓得了?”
史君媱目瞪口呆,从未从这位三姑娘嘴里听得这许多话,正诧异着,打前头走来一个高个女子,便是那辛赛罕。
史君媱捏了君嬿的手,示意她安心,便迎了上去。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百步穿杨的辛大娘子!”
史君嬿正说教得顺口,还有一车好话未及出口,闻得这话又怔忡在那,看来在这里要适应的还有很多。